外界时间,第二天。
修复进度达到两千四百个节点。陈旦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能预判某些节点的篡改模式。他的意识在法则海洋中穿梭,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将断裂的丝线重新接续,将扭曲的纹路重新抚平。
但也就在这时,他遭遇了第一个“陷阱节点”。
这个节点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电磁法则紊乱”,但当陈旦的秩序之力触及它时,节点突然爆裂!无数细小的、如同黑色蝌蚪般的法则碎片溅射而出,疯狂钻向周围的健康法则,试图进行二次污染!
“熵兽的种子。”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小心,不要让它接触到任何完整的法则光流!”
陈旦瞬间明白。这些黑色碎片是“熵”的具现化,是混乱的增殖体。一旦让它们扎根,会在法则层面快速繁殖,形成难以根除的“法则肿瘤”。
他立刻调动永冻之力,绝对零度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所有碎片。紧接着,极炎之力化作纯白的净化之火,将被冻结的碎片彻底焚烧、湮灭。
整个过程只用了半息,却让陈旦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反应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熵兽……”陈旦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混乱法则的具现生命体,以吞噬秩序为生。”声音解释,“它们是流放体系崩溃后滋生的‘害虫’,通常只在法则深处活动,但如果有外力刻意培养……”
话没说完,熵增之环深处突然传来低沉的嘶吼。
不是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震动。陈旦看到,远方那些尚未修复的异常节点,此刻正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最终凝聚成三头形态扭曲的怪物——
一头形似多节蜈蚣,每一节都是一段被篡改的法则,口器中流淌着腐蚀秩序的黑雾;一头如同腐烂的水母,伞盖下悬挂着无数能切割法则的触须;最后一头最为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暗,所过之处法则光流自动紊乱、崩溃。
三头熵兽,每一头的气息都堪比外界的主教级强者,而且它们身处法则之海,占据主场优势。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完成试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波动——一丝冰冷的怒意,“熵兽不会自然聚集,这是……人为驱赶。”
“第二项试炼提前开始。”声音斩钉截铁,“消灭这三头熵兽,保护熵增之环不被进一步破坏。时限:外界时间一日。”
与此同时,声音在陈旦意识中留下一段信息:
“熵兽的弱点是‘秩序节点’。找到它们体内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法则片段,注入秩序之力,可以引发内部崩溃。但注意——熵兽会本能地保护自己的节点。”
战斗,在法则之海中爆发。
陈旦不再保留,九碑之力全面展开。他脚踏虚空,每一步都在法则层面留下秩序的涟漪。率先扑来的是蜈蚣熵兽,它那由篡改法则构成的身躯疯狂扭动,口器中喷出大团黑雾。
陈旦不闪不避,眉心灵犀符文亮起。在黑雾触及身体的瞬间,他已经洞悉了黑雾的构成——七百二十三种混乱法则的碎片混合物。几乎同时,永冻之力冻结黑雾,极炎之力将其点燃,风暴之力将燃烧的灰尽吹散。
三力合一,行云流水。
蜈蚣熵兽一击不中,数百节身躯同时弓起,如同弹簧般猛地弹射,试图用身躯缠绕陈旦。陈旦却提前预判了它的轨迹——在法则层面,任何动作都会留下“预兆”。他侧身闪避,右手虚握,潮汐之力化作一柄流动的三叉戟,狠狠刺入蜈蚣熵兽第三节与第四节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微弱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能量守恒”法则片段。
秩序之力注入。
“嘶——!”蜈蚣熵兽发出痛苦的法则尖啸,那两节身躯猛地炸裂!无数黑色碎片四溅,但陈旦早有准备,大地之力化作牢笼将其全部封锁,极炎之火彻底净化。
第一头熵兽,灭。
但另外两头已经逼近。
腐烂水母熵兽的触须如同暴雨般射来,每一根触须的轨迹都在不断变化,试图干扰陈旦的预判。而那头无定形熵兽则直接“溶解”进周围的法则光流中,消失不见,显然是准备暗中偷袭。
陈旦陷入一明一暗的夹击。
外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而此刻,现实世界。
翡翠梦境,楚钰突然从冥想中惊醒。
她眉心的潮汐碎片与生命碎片同时发出警报般的微光。海灵之瞳不受控制地开启,她的视线穿透物质界,看到了法则层面的异常波动——就在翡翠梦境正上方,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法则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另一端,是冰冷、黑暗、散发着与熵兽同源气息的……另一个维度。
“有东西……要过来了。”楚钰的声音传遍整个翡翠梦境。
霜、曦、沐璇、苏晚晴、伏尔科夫、紫曜,六人瞬间集结。
“是陈旦在法则之海遇到麻烦了?”紫曜紧张地问。
“不……是相反。”曦的月华之力探向那道裂缝,脸色凝重,“有什么东西……想通过陈旦在法则之海引发的秩序波动,反向定位我们的世界,然后……入侵。”
她看向众人:
“陈旦的试炼,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我们的世界……也正在成为战场。”
翡翠梦境上空,法则裂缝缓缓扩张。
一只由纯粹混乱构成的、半透明的利爪,从裂缝另一端……缓缓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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