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何物?”连赵师爷都看呆了。
“回师爷,这是‘多层联动汲水车’。”陈巧儿走上前,轻触某个机关,水车缓缓停住,“用于山地梯田灌溉,三层轮叶可适应不同水位,竹管能将水提升两丈有余——民女已向里正报备过,准备下月在青石滩试用。”
她转向中间那台更复杂的机器。木架上,上百个纱锭整齐排列,一根主轴连接着踏板,但明显能看到水力接口的设计痕迹。
“这是纺纱机。”刀疤脸如获至宝,“能同时纺这么多纱,定是禁器!”
陈巧儿笑了:“差爷说笑了。您仔细数数,这机子一共九十六锭——本朝《工律》规定,民间纺机不得超过百锭,违者方算禁器。民女这台恰在规制之内。”她踩下踏板,机器缓缓转动,“此机虽可接水力,但核心仍是人力驱动,水力只是辅助。县衙工房的书吏上月来看过,还夸赞此法省力呢。”
赵师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接过李员外的银子时,对方信誓旦旦说这丫头私造军械,可眼前这些器械虽精巧,却个个都在律法允许的边缘内游走——这比公然违法更让他头疼。
“搜!给我仔细搜!定有暗格密室!”刀疤脸不甘心。
五六个人在工棚内翻箱倒柜。鲁大师此时已赶到,老爷子气得胡子发抖,却见陈巧儿暗中朝他使眼色,便强忍怒气,冷眼旁观。
“头儿!这箱子锁着!”有人发现墙角一只包铜木箱。
陈巧儿脸色“一变”:“那、那是民女的私物……”
刀疤脸大喜,一斧劈开铜锁。箱子打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厚厚一叠图纸、笔记,还有几个木制模型。
陈巧儿“慌忙”上前:“这是民女的设计手稿,还请……”
赵师爷已抽出一册翻阅。只见纸张上画满精密的结构图,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实为简化阿拉伯数字和几何符号),旁注文字半文半白,夹杂着“杠杆原理”“齿轮比”“流体力学”等令人费解的词语。
“这些鬼画符是什么?”刀疤脸嚷道。
“是民女自创的标注之法。”陈巧儿垂首,“民女愚钝,读书不多,只好用些简单符号记录尺寸比例……”
赵师爷翻到某一页,手忽然顿住。那页画着一套复杂的传动装置,标注却写着:“此设计存缺陷——主轴承力过大,连续运转三日必裂。改进之法:一、加粗主轴;二、增设副轮分流;三、改用韧性更强的栎木而非松木。”
他抬头看向棚中那台运转良好的纺纱机——主轴赫然加粗了一倍,且正是栎木所制。
“这些笔记……”赵师爷的声音有些干涩,“都是你设计的?”
“是。”陈巧儿抬头,眼中闪着光,“民女蒙鲁大师传授技艺,又自己瞎琢磨了些改进之法。每件器械从构思到成型,所有尝试、失败、改良都记在这里——师爷可随意查验,若有违律之处,民女甘愿受罚。”
工棚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映照着众人复杂的脸色。
刀疤脸还要再闹,赵师爷却抬手制止。这师爷虽是贪财之辈,却也在衙门混了二十年,见识过不少工匠——可像眼前这少女般,不仅手艺精湛,还将每一处设计思路、失败记录详细归档的,他闻所未闻。
更重要的是,这些笔记若真如她所说全是“自创”,那这女子的价值……
“师爷!后院还有发现!”外面忽然传来惊呼。
众人赶到后院时,只见两个差役正围着一座半人高的砖砌炉灶——那是陈巧儿半月前砌的“实验炉”,用于测试不同木材的燃烧性能和温度。
炉火未熄,里面煅烧着什么,隐约可见金属光泽。
“私炼铁器!”刀疤脸像抓住救命稻草,“这总没得跑了吧?民间严禁私炼!”
陈巧儿却微微一笑,用铁钳从炉中夹出一物——那是个巴掌大的铜制构件,形如莲花,共有八片可活动的叶片。
“差爷误会了。”她将构件浸入旁边水槽,白气蒸腾,“这是织机上的‘导纱莲’,铜制是为了耐磨。民女只是在试验铜锡配比——您看,这铜色发暗,便是锡多了,易脆。”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工律》补充条例载明,民间工匠为改良工具,可熔炼十斤以下铜料。民女每次熔炼均有记录,所用铜料皆购自县衙核准的刘记铜铺,这是票据。”
一叠泛黄的票据被呈到赵师爷面前。时间、数量、用途,清清楚楚。
花七姑适时开口,歌声已转为婉转的戏腔:“真金不怕火来炼哟——清白自有天看见——”
刀疤脸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奉李员外之命,本是要来抓个现形,最好能砸了这丫头的作坊。可现在呢?陷阱是防守的,器械是合规的,笔记是详实的,连炼铜都有票据——这哪里是抓把柄,简直是来给人证清白的!
赵师爷沉默良久,忽然拱手:“陈姑娘心思缜密,技艺超群,赵某佩服。”他转向刀疤脸,冷声道,“李员外报称的‘私造禁器’,纯属子虚乌有。尔等夜闯民宅,惊扰良善,本师爷回衙自当如实禀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