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环境,对于修炼金系功法的妖族(尤其是金翅大鹏及其附属族群)而言,无疑是修炼的宝地、力量的源泉。但对于木长春他们这几个木属、火属、佛门以及刚刚凝聚至阳金丹的张铁山来说,却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压制、侵蚀与消耗。无处不在的庚金锐气,与他们的本源力量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冲突。
“收敛所有气息,灵力内蕴,跟紧我。”木长春沉稳的传音同时在三人识海中响起。他的神识不再是温和的探查,而是化作了一张极其精细、却又带着强大屏蔽与误导性的无形大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前方呈扇形区域谨慎地铺开,如同最灵巧的触手,避开那些可能存在巡逻队固定路线、预警符文、甚至是天然形成的锐金煞气旋涡的危险区域。
根据玄圭丞相提供的情报,他们的目的地——坠鹰涧,位于金鹏领地深处,一片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古老凶地,距离边境尚有数日路程。传闻上古时期,曾有一尊强大无比的金翅大鹏王与一头来自深渊的恐怖魔物在此爆发惊世大战,最终双双陨落。它们残存的不灭意志、破碎的神魂、逸散的恐怖能量以及被击碎的空间结构,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使得那片区域形成了独特而可怕的绝地。那里常年被凶煞之气与混乱的空间乱流笼罩,法则扭曲,生灵绝迹,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但也正因如此,那里极有可能残留着上古大战的遗泽,或是形成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破碎秘境、扭曲遗迹,成为隐藏秘密或囚禁某些特殊存在的理想场所。
接下来的行程,彻底转入地下与阴影之中。四人严格遵循昼伏夜出的原则,白天寻找隐蔽的岩穴、深谷或利用木长春的幻术遮掩身形,打坐调息,恢复被庚金锐气不断消耗的灵力与精神;夜晚则化身最谨慎的潜行者,专挑那些人迹罕至、地形极其复杂(如乱石嶙峋的峡谷、深不见底的地缝、煞气弥漫的荒原)的路径悄然前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存在的妖族聚居点、矿场、巡逻路线以及那些领地意识极强、对异种气息异常敏感的野生妖兽。
张铁山初成的至阳金丹,在这种金气弥漫、处处克火的环境下,受到了尤为明显的压制,金丹运转晦涩,至阳之力难以顺畅外放。但他凭借着强横的《大日焚天诀》淬炼出的体魄以及坚韧不拔的意志,硬是咬牙坚持,将自身气血与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紧紧跟随队伍,未露疲态。白辰的九幽狐火,在这种金气肃杀的环境中,也显得有些暗澹,威力受到影响,但她身法灵动诡异,感知敏锐,主要负责前出侦察、清除队伍经过的细微痕迹,以及提前预警。慧明此刻的作用变得至关重要,他口诵佛经,周身散发出的柔和佛光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净化领域,虽然范围不大,却能将侵袭而来的庚金锐气与无形煞意稍稍驱散、中和,为众人(尤其是状态不佳的张铁山)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平和的内部环境,极大地缓解了持续受到环境侵蚀的压力。
一路上,危机四伏。他们数次在夜间行进时,险之又险地提前感知到远处空中掠过的、驾驭金色狂风的金鹏巡逻队,不得不立刻全力收敛气息,隐藏于巨石之下或地缝之中,屏息凝神,直到那令人心季的锋锐气息远去。有两次,甚至感应到至少是金丹后期级别的强大妖气,如同移动的山岳般,从数十里外的天空掠过,那磅礴的威压让几人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全力运转隐匿法门,不敢有丝毫异动,直到那恐怖的存在消失在天际。
越是深入金鹏领地的腹地,那种被无处不在的锐金法则排斥、被无数双无形眼睛窥视的危险感就越发强烈,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刷着他们的神经。
如此昼伏夜出,提心吊胆地潜行五日之后,一片望不到边际、景象极其骇人的破碎山脉,如同地狱的入口,缓缓出现在他们视野的地平线上。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正常的山脉,更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大陆板块,被难以想象的伟力硬生生砸碎、撕裂、扭曲后的恐怖残骸。无数道深不见底、宽度惊人的巨大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一根根奇形怪状、仿佛被巨力拧过的暗红色或铁灰色的岩柱,歪歪斜斜地指向阴沉的天空;更有大量体积惊人的破碎山体,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之中,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托举着,缓缓移动、碰撞,发出沉闷如雷鸣的巨响。整个山脉上空,终年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铅块般沉重的灰黑色煞气云层,云层中不时有暗金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无声闪烁,照亮下方那扭曲怪诞的地貌。更令人心季的是,那片区域的空间明显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微的、漆黑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波动。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混合了万年金属锈蚀的腥气、干涸凝固的古老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岁月腐朽与绝望气息的诡异味道,便顺着风扑面而来,令人闻之欲呕。甚至连光线,在靠近那片被煞气笼罩的区域时,都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折射,变得暗澹、冰冷,仿佛被那片绝地吞噬了所有的温度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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