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三种呢？”王妍熙颤声问道。
VIP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狐九垂下眼帘，情绪突然就变得有些低气压，她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第三种，也是发生概率最高的一种。在回溯的过程中，灵魂无法承受时间的撕扯，直接被时光的洪流裹挟，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王妍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灰飞烟灭……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跳动，虽然快得有点不正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三种可能性和自己的情况一一对应。
第一种，她没有未来的记忆，所以排除。
第三种，她还活得好好的，也排除了。
那么剩下的……只可能是第二种。
那个回来的“她”消失了，现在的她，只是原来的王妍熙，多了一段被大脑自动修复成“小说”的记忆。
所以......真正的答案，是这样的吗？
她抬头试图从狐九口中寻找答案。
“你觉得我属于第几种？”
狐九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而悲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姐姐？”
“狐九姐姐？”
王妍熙连叫了好几声，狐九才像是从另一个时空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王妍熙看着对方说完第三种情况后就变的整个人都陷入悲伤的情绪，脑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安的猜测......
狐九姐姐的亲人......不会遭遇了第三种情况吧......
为了印证，她没有重复刚才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
“既然溯光果三五年就能结一颗，那你们族里应该有很多吧？我很好奇，你们以前使用的时候，三种情况的概率分别是多少呢？”
“概率啊......”狐九的意识还在恍惚，她想了想才说。
“我们族人极少使用溯光果，因为概率太低，大概......第一种的概率......有10%吧？可是......”
“可是？”
“可是......那都是那场天灾人祸前的事了......”说到天灾，狐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憎恶。
“什么天灾？”王妍熙捕捉到了关键词。
狐九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场天灾......每个部落的圣使都使用了溯光果，几百颗珠子，几百个族里最优秀的精英……他们都想回去，都想改变那一切……”
“狐九姐姐，天灾……天灾是什么？”王妍熙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所谓的天灾是不是就是她们地球遭遇的那种光圈游戏？
然而她还没问出接下来的话，就被狐九打断了。
“你知道吗？他们那么多人，抱着全族的希望使用了溯光果，最后……成功了多少个？”
她用一种王妍熙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她，那里面混杂着疯狂、凄厉和无尽的绝望。
王妍熙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眼前的狐九和平日里那个慵懒魅惑的形象判若两人，像一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她硬着头皮，试探着猜测：“……多少人？5%？”
狐九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王妍熙心里发慌，弱弱地降了标准：“3%……？”
狐九还在看她，不说话。
只是那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让人心惊。
王妍熙感觉喉咙发紧：“……1%？”
“呵……”
狐九笑了。
“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眼泪顺着她精致的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冲花了她的妆容。
“1%……哈哈哈……1%……”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那笑声在空荡荡的VIP室里回荡，凄厉得像鬼哭狼嚎。
“如果有1%就好了……如果有1%就好了啊！！！”
“哪怕只有1%！！几百个圣使，至少能回来几个……告诉我们要怎么做，告诉我们要怎么躲……我们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像一群待宰的畜生！！！”
狐九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然而……我等了这么久……”
“到底有多久啊……10年？50年？还是更久？”
“我已经记不得了……”
王妍熙看着眼前这个崩溃大哭的女人，心里已经翻起滔天巨浪。
几百个圣使……全军覆没？
那意味着……成功率是0？
不，不对。
王妍熙看着她铺天盖地的悲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好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狐九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妆容却丝毫不乱，只有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王妍熙。
那眼神里，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王妍熙看不懂的狂热。
“你知道多少人成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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