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开始。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位穿着lo裙、妆容精致的女生，声音甜美，唱了一首流行情歌，完成度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亮点。
陈泽听完，摸着下巴：“嗯……唱得挺好，没毛病。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少了点……让人记住的点？太平了，知道吧？铁子们，你们觉得呢？这种‘标准好学生’式的演唱，能打动你们不？”
弹幕意见不一，有说“好听就行”，有说“确实没记忆点”。投票结果中等偏上。
第二个选手，是个留着长发、穿着皮衣的摇滚青年，抱着吉他上来就吼了一首充满力量感的原创摇滚，虽然有些地方音准飘忽，但情绪极其饱满，几乎是在嘶吼。
“卧槽！兄弟！可以！” 陈泽在对方唱到高潮时，忍不住跟着节奏晃了起来，甚至拍了下桌子，“这劲儿！对了！就是这个感觉！不管唱得咋样，你这股子摇滚的魂儿有了！听得我热血沸腾的！家人们，燥起来！觉得这兄弟有摇滚精神的，票给他顶上！”
摇滚青年的票数开始猛涨，瞬间超过了前一位甜美女生。
王刚看着陈泽熟练地调动着直播间情绪，用他特有的“真实感”和“综艺感”引导着投票倾向，虽然离“专业”十万八千里，但效果却出奇的好。直播间人气爆炸，互动极高，观众投票的热情也被充分调动起来。
他退出了陈泽的直播间，又随机点进了几个。
有主播遇到选手明显假唱对口型，直接打断，礼貌但坚决地请对方下麦，并提醒观众注意。有主播面对选手泣不成声地讲述自己追逐音乐梦想的艰辛时，温柔安慰，并引导观众“用票支持每一个勇敢追梦的人”。也有主播过于紧张，流程生涩，但也在努力适应。
当然，也看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选手。有让人惊艳的“扫地僧”，一开口就震撼全场；有自信满满但一开口就跑调到姥姥家的“喜剧人”；有紧张到忘词、哭着下麦的年轻人；也有抱着“玩一玩”心态，随便吼两嗓子就走的乐子人……
众生百态，在这个被“王刚的歌声”这个标签临时搭建起的舞台上，集中上演。
王刚看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从一个直播间跳到另一个直播间。最初的、对流程和公正性的那点细微担忧，渐渐散去。平台的组织和培训是有效的，大部分主播都在规则内行事。而苏糖、陈泽这样的“变量”，虽然带来了不确定性，但也确实增加了比赛的张力和趣味性，并未引发严重的混乱。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观众投票”这个核心机制，正在实实在在地运转。每个直播间的票数起伏，清晰反映了当下观众最直接的反应——也许不专业，也许受主播引导，也许带着娱乐心态，但那是成千上万个独立个体，在那一刻，用手中的票做出的、最真实的、不加矫饰的选择。
这，正是他想要的“实验”的一部分。
至于那些唱得惊为天人，或者尬得让人脚趾抠地的选手，他们的表现，他们的票数，以及随之而来的讨论、切片、二次创作……都将成为这个实验宝贵的数据和样本。
他退出了小号，将备用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夜色正浓。而快音平台内，二十个灯火通明的海选直播间，正如同二十个永不疲倦的蜂巢，嗡嗡作响，持续生产着关于“声音”的悲欢、惊喜、尴尬与梦想。
王刚拿起自己常用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
他登录自己的主账号，编辑了一条简单的动态：
“海选已经开始。20个直播间，20种风格。好声音还是欢乐秀？票在你手里。去看看吧。”
点击，发送。
瞬间，点赞、评论、转发的提示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他放下手机，没有去看那些反馈。
实验已经开始，数据正在涌入。而他，这个最初的发起者，此刻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平静地等待着，这场由他点燃的燎原之火，最终会烧出怎样一幅，他未曾预料到的图景。
热闹是他们的。而他要的答案，或许就藏在这片由三百五十万份渴望和数千万张投票构成的、喧嚣而真实的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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