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操控的日子，让他们学会了怎么看人，怎么分辨真假，怎么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真相。”
他看向王一诺：“你觉得，现在的宫子羽，还是几个月前那个傻傻的公子哥吗？”
王一诺噎了一下，又开始忿忿不平，所以，现在她又没对手了！
“而且，”王安又补了一句，“你就算没露出破绽，但你有孩子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三个小的，是在和宫子羽接触的时间段生下的，再加上孩子的样貌，你确定他不会怀疑？”
“宫子羽要是真想算，他算得出来。”
王一诺揉了揉太阳穴，“你说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像我多好！”
王安一噎，难得被自家妹妹的话堵住。
最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小妹，你应该习惯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几个大的，只要被宫尚角看见了，很难不怀疑。”
“但话又说回来，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先见之明。”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退路有的是。你想躲，谁也找不到。”
王一诺的心情立马好了起来。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那是。经验所得。”
“跟那些莲藕精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没点后手怎么行？”
王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行行，我家大小姐最厉害。”
王一诺由着他揉，心情好得很。
但王安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微妙起来。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
“不过，小妹，这次你要多加小心。”
王一诺看着他：“小心什么？”
“别的还好说。”王安的目光里带上一丝深意，“就怕宫子羽发现你又外心——”
“然后黑化了。”
“黑化？”王一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不会吧？”
她想了想，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王安：
“宫子羽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恋爱脑，傻白甜，就算知道了，顶多……顶多就是不来往了呗。”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道理，语气渐渐笃定起来：
“他那人，重情，但不纠缠。真要让他发现什么，他肯定会自己退开，不会来烦我的。”
王安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太天真了”。
王一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我说得不对？”
王安摇了摇头。
他坐直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小妹，你说的，那是原着的宫子羽。”
“现在的宫子羽——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里，多了东西。沉的，重的，藏得很深的东西。”
“他会忍，会等，会把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不会退。”
王安看着王一诺的眼睛：
“你想想，他要是真发现了什么，他会怎么做？”
王一诺一时间想不出来。
王安替她说了：“他不会来质问，不会来纠缠。他会默默地查，慢慢地等，等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面。”
“然后——他会出现在你面前。”
“不是以前那种傻笑着凑过来的样子。”
“是另一种样子。”
王一诺心里有点忐忑：“什么样子？”
王安缓缓道：“大概是……站在你面前，看着你，一句话都不说。但你从他的眼睛里，能看见很多东西。”
王一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小声问：
“那……那要是他真的发现了孩子呢？”
王安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王一诺不确定地说：“会觉得……是我骗了他？”
“会。”王安点头，“但不止。”
“他还会想——为什么骗他？是从一开始就骗,还是后来才骗？”
“是只骗了他，还是骗了所有人？是有什么苦衷，还是……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能把人逼疯。”
王一诺听着，头皮有点发麻。
“那……那怎么办？”
王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小妹,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退路有的是。”
“真要到那一步，你就跑呗。”
“随便哪个地方一躲，他找得到？”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对哦！”
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正面刚呢。”
王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不过——”他的语气又变得微妙起来。
王一诺警惕地看着他：“不过什么？”
“不过，你要是真跑了，他估计会一直找。”
“一年找不到，找两年。两年找不到，找十年。十年找不到——他就找一辈子。”
王安看着王一诺，语气慢悠悠的：
“到时候，他就真的黑化了。”
王一诺：“……”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王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安一脸无辜：“故意什么？”
“故意吓我！”
王安笑得很开心：“不是吓你。是让你做好准备。”
他伸手，又在王一诺脑袋上揉了一把：
“反正你有退路，怕什么？”
“真要到了那一天，你跑你的，他找他的。你躲得舒舒服服，他找得凄凄惨惨——”
“想想，还挺带感的。”
王一诺瞪着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别过脸去，闷声道：
“……不理你了。”
王安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看着孩子们，忽然开口：“小妹。”
王一诺还在生闷气，没理他。
王安也不在意，只是轻声说：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
“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们在。”
“他想找你，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王一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王安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但他的背影，让人安心。
王一诺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知道了。”她轻声说。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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