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派去送信的亲兵刚登船驶离长崎港,尚未多远,便见远处海平面上,一片黑压压的帆影如乌云压境,浩浩荡荡驶来。
帆樯如林,旌旗蔽日,巨舰劈波斩浪,舰身之上,玄底金日的大明军旗猎猎作响,海风裹挟着明军将士的凛然杀气,扑面而来,连海浪都似被这气势震慑,愈发汹涌。
亲兵瞳孔骤缩,定睛望去,只见为首的旗舰之上,一面“郑”字大旗高高飘扬,正是南线总指挥郑成功亲率的南方水师主力!
六十艘战船、两百艘运兵船在海面上连绵数十里。
巨舰两侧架设的新式火炮森然可怖,甲板上,明军将士甲械鲜明、身姿挺拔,如猛虎蓄势待发,那股横扫一切的磅礴气势,几乎要将海面压垮。
送信亲兵连忙下令停船,换乘小艇,飞速驶向郑成功的旗舰。
待亲兵登上旗舰,将沈有容的战报双手奉上,郑成功身着银甲,立于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神色沉稳而锐利。
他接过战报,逐字逐句细看,待看到“倭人袭杀明军、长崎事变爆发”之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抬手轻叩船舷:
“好!沈有容干得不错,现在借口有了,师出有名矣!”
话音落,郑成功转头对着身边的副将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舰队全速驶入长崎港,协助港口防务!
另外,立刻派出三艘快船,星夜赶回大明,将长崎事变的详情,一一奏报陛下,我南路大军已然就位,随时可待命北伐九州!”
“遵将令!”
副将齐声领命,转身匆匆而去。
郑成功再望向长崎港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沈有容已然点燃战火,接下来,便该轮到他,进驻长崎,为踏平九州、大明东征,拉开真正的序幕。
……
四月二十七日北京紫禁城太和殿
郑成功派出的信使,星夜兼程,跨海北上,历经十四日奔波,于四月二十七日清晨抵达北京,将长崎事变的战报,火速送入宫中。
卢方舟接到战报之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待看完战报,他猛地将战报拍在案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怒”,厉声喝道:
“好一个倭奴!竟敢背信弃义,袭杀我大明驻军长崎的将士,欺我大明无人乎?”
怒喝声落,卢方舟当即传旨,召集文武百官,召开大朝会,于太和殿之上,向群臣通报长崎事变的详情。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实则,陛下要御驾亲征倭国之事,朝中地位尊崇的阁臣、兵部尚书、大将军等,早已心知肚明。
跨海东征这般惊天大事,粮草筹备、船只修缮、兵力调集,早已暗中进行了数月,他们中不少人,早已为了东征之事,忙碌多时,只是碍于陛下未曾明诏,不曾公然提及。
此刻,见卢方舟端坐于御座之上,神色义愤填膺,眉头紧蹙,语气凌厉地痛斥倭国背信弃义、袭杀大明将士,最后说道:
“朕待倭奴,本念其乃海外蛮夷,愚昧无知,未曾苛责,即便其常年在东南沿海劫掠我大明百姓,朕亦曾念其悔悟之心,不予深究,可谓仁至义尽。
可今日,倭奴竟敢得寸进尺,袭杀我大明驻军,践踏我大明威严,此等奇耻大辱,朕岂能容忍?此等禽兽不如之国,朕岂能坐视不管?”
群臣闻言,心中滋味复杂至极。
明知陛下早已决意东征,此刻不过是借长崎事变为由,名正言顺地颁布亲征之令,却也只能纷纷躬身附和,齐声喊道:
“陛下所言极是!倭奴欺人太甚,罪该万死!请陛下下令,征伐倭国,诛灭此獠,以雪国耻!”
卢方舟环视群臣,见众人皆是附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御座扶手之上,声音震彻太和殿,掷地有声:
“好!既然群臣同心,那朕便宣布!
朕,将御驾亲征,亲率大明百万雄师,跨海伐倭,踏平东瀛列岛,诛灭此等禽兽不如之国,为我大明将士报仇,为天下百姓除害!”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陛下圣明!陛下雄才大略!愿随陛下跨海伐倭,诛灭倭丑,祝陛下亲征大捷,早日凯旋,永固大明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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