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宇还是动用了自己的身份,在他所住的总统套房隔壁,又额外开了一间。
阿纳海姆公司对此毫无异议——毕竟,“SE计划”正以缓慢的推进,而作为此计划背后真正推手的大功臣,林宇自然享有超规格的优待。
“尼娅安怎么也来了?”
丹凤客房门外,卡缪站在走廊上,目光透过微敞的门缝,落在屋内正低头收拾衣物的尼娅安身上,眉头微蹙,满是不解。
话音未落,林宇已提着一箱行李出现在门口,步履沉稳。“她们得暂住在这儿,直到我为她们买好房子。”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诶?你要给她们买房子?”卡缪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就在那一瞬,他竟隐隐察觉到林宇身上某种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那个随性洒脱的前辈,而更像一个沉默扛起一切的顶梁柱。
这几天,为了更好地驾驭Z高达,卡缪偷偷拿走了林宇的手表,召唤出MS,在废品回收站里一遍遍练习。他想在下一场军团战中,让林宇对他刮目相看。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宇其实早就察觉了他的小动作。作为被寄予厚望的“新人类”,林宇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个少年,究竟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等会!有人指名挑战我们!”
尼娅安忽然惊呼出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赫然跳出。她本以为是工作通知,点开一看,却是一封措辞冷峻的挑战书。
卡缪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贴在尼娅安肩头,盯着那行字念道:“阿玛拉卡马拉公司?这名字也太拗口了吧……”
林宇将行李放进卧室,闻声缓步走出。他无需弯腰,高挑的身形便足以俯视手机屏幕上的细小文字。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悄然与远在殖民卫星的Vita建立连接。
正在河边散步的Vita感知到林宇的请求,核心数据瞬间流转,将所需情报尽数传回。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吹过一阵风,继续悠然前行。
信息入脑,林宇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联邦也来了吗?”
“联邦?这家公司是联邦的人?”卡缪立刻追问。
“比赛时间照旧。卡缪,你先准备一下,我去选机体。”林宇言简意赅,转身走向丹凤所在的房间。
“家缠万贯的人居然还在操心这种事?”卡缪低声吐槽,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不安。那种预感,和上次在月面基地见到阿姆罗时一模一样——山雨欲来。
而这份战书背后的势力,的确不容小觑。
据林宇从Vita处获取的情报,“阿玛拉卡马拉公司”实为地球联邦旗下“村雨研究所”的伪装外壳。该机构表面从事MS开发,暗地里却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改造实验——制造所谓的“强化人”。
这些强化人,与丹凤曾所属的“超兵”计划如出一辙,却更加不稳定、更加残酷。
林宇已有多年未曾直面此类暴行。上一次,还是初遇丹凤之时。
房内,丹凤已将行李整齐码放在床边。她歪着头,目光落在坐在床沿的林宇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他极力压抑的情绪波动。
哪怕他表面平静如水,可那紧绷的指节、微颤的肩线,早已泄露了内心的怒火。
她轻轻走到他身后,温柔地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膝上,声音柔软如絮:“发生什么了吗?”
“今晚的对手……是个搞人体改造的组织。”林宇闭着眼,声音低沉。
丹凤指尖一顿,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段被当作实验品、被剥夺人性的黑暗岁月。但她很快压下回忆,左手轻抚着他额前的碎发,柔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若能摧毁,自然最好……”林宇顿了顿,语气罕见地迟疑,“可那些受害者呢?毁掉研究所之后,他们又能去哪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选择挥剑斩恶。历经两重宇宙的磨砺,他学会了权衡——在异国他乡贸然掀起风暴,不仅可能引火烧身,更会牵连身边之人。
而丹凤,作为宇宙意志的化身,比谁都清楚后果。
一旦林宇彻底抹除村雨研究所,等于斩断大量因果之线,极可能直接导致这片宇宙的“创世者”当场崩解。随之而来的,将是无尽追杀——直至他形神俱灭。
“你变了,林宇。”她轻声道。
“少年心是少年心,”他睁开眼,眸中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现在的我,必须学会取舍。否则,只会给在乎的人带来麻烦。”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痛苦属于他人,与他何干?
可他做不到。
那份对不公与邪恶的本能抗拒,始终是他行动的原点——炽热、固执,近乎天真。
“所以……你的答案是?”丹凤凝视着他。
林宇沉默片刻,反问:“若我摧毁它,会怎样?”
“会死。”她答得干脆。
“那就不毁了。”他重新闭上眼,安心陷进她温软的膝枕中。
若有人说他良心被狗吃了,那真是大错特错。
他怎会在与丹凤重归于好的第二天,就为陌生人赌上性命,让她再度守寡?
他曾有为众生赴死的觉悟,但那是在孑然一身之时。
如今,他有了私心——不想死,更不想让她流泪。
或许,有些事不该由他来终结。
他已经不是那个孤身闯入深渊的少年了。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一事,睁眼问道:“对了,Vita怎么变成那样了?”
丹凤微微一笑:“作为她长久陪伴你的补偿,也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我借了一个女孩的身体给她。”她顿了顿,语气认真,“现在,别再叫她‘Vita’了,要用中文——‘薇塔’。”
“哈?”林宇一脸茫然,“这算什么理由?她不是AI吗?接个网络不就全知全能了?还用得着实体?”
他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却被丹凤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堵了回去: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拒绝与ELS完全同化的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林宇怔住,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的坚持吗?”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我是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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