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黑气细如发丝，在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它从玉盒封印最细微的裂隙中渗出，贴着地面阴影游走，如一条有生命的毒蛇，缓缓爬向内院卧室的窗棂。黑气前端凝聚成针尖状，对准窗纸，正要刺入——
“叮。”
一声轻响。
窗棂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将黑气针尖牢牢冻住。冰晶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缕黑气彻底封冻，凝固成一道扭曲的冰丝。
卧房门无声开启。
凌风与冷凝霜并肩走出，两人都只穿着单薄寝衣，显然是被惊醒。
“果然还在垂死挣扎。”凌风蹲下身，看着那缕被冰封的黑气，眼神冰冷，“连冰凤禁术的封印都能找到破绽渗透，这邪神血肉的优先级比预想的更高。”
冷凝霜单掌虚按，冰丝化作粉末消散：“不是找到破绽，是制造破绽。这缕黑气中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法则，它在持续消耗我的封印神力。七天……可能都乐观了。”
凌风站起身，将玉盒从怀中取出。盒表面的冰晶封印已经出现米粒大小的暗斑，正是黑气渗透的位置。
“不能留了。”他做出决定，“今夜就处理掉。”
“怎么处理？直接摧毁可能会触发未知反应。”
凌风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去炼器室。”
炼器室与地火室相邻，里面堆放着各种矿石材料。凌风从一个铁箱底层，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石头表面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入手极沉。
“这是……”冷凝霜感应到石头内部蕴含的奇异波动。
“秘境里找到的‘混沌原石’。”凌风解释道，“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就收起来了。但现在想来——既然邪神之力最惧混沌本源，那用混沌原石打造一个封印容器，应该能彻底隔绝它。”
他说干就干，点燃炉火，将原石投入。混沌神力催动下，炉温急速攀升，原石逐渐软化，最终化作一团灰色液体。
凌风以神力塑形，液体缓缓拉长、变形，最后凝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方鼎。鼎身没有任何纹路，古朴厚重，散发着原始的混沌气息。
“成了。”
他将玉盒打开，被冰封的邪神血肉落入鼎中。血肉接触鼎壁的瞬间，表面的冰晶自动融化，但血肉本身却像遇到天敌般剧烈收缩，所有血管纹路都黯淡下去，再没有半分异动。
“有效！”冷凝霜眼睛一亮。
凌风盖上鼎盖，又取出那枚得自秘境的残缺混沌令，在鼎盖中央轻轻一按。令身与鼎盖接触处，灰光亮起，两者竟完美嵌合，混沌令成了封印阵眼。
“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凌风松了口气，“就算那邪神眼球亲自降临，也休想隔着混沌原石感知到它的子体。”
危机暂时解除。
两人回到内院时，天色已蒙蒙亮。折腾了一夜，睡意全无，索性在槐树下对坐煮茶。
晨光熹微，茶香袅袅。
凌风看着冷凝霜在晨光中莹白如玉的侧脸，忽然有种不真实感。数月来，他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所有压力，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沉睡的她说话，习惯了每一次险死还生后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查看。
而现在，她真的醒了，就坐在对面，会对他笑，会为他担忧，会与他并肩作战。
“怎么了？”冷凝霜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
“没什么。”凌风摇头，笑了笑，“只是觉得……像在做梦。”
冷凝霜放下茶盏，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不是梦，夫君。我真的回来了。”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凌风反手握住她的手，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低声道：“凝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当初在下界，你施展冰凤禁术陷入沉睡前，最后对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冷凝霜微微一怔，随即耳根泛起极淡的红晕。她别过脸去，声音轻若蚊蚋：“记得。”
“你说……”凌风看着她，“等到了上界，要我补你一场真正的婚礼。”
“嗯。”
“那现在，还算数吗？”
冷凝霜转回头，冰眸中漾着温柔的光：“算。当然算。”
凌风笑了，那笑容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释然：“好。等解决玄天门，扫平一切障碍，我就在陨神山总部，为你举办一场九天神域最盛大的婚礼。我要让万族来贺，让诸天见证。”
“不用那么隆重。”冷凝霜轻轻摇头，“只要你在，就好。”
“不，一定要隆重。”凌风握紧她的手，“你是冰凤血脉的传人，是我凌风的妻子，是混沌天宫的主母。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晨光渐亮，鸟鸣声起。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享受着久违的安宁时光。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只有彼此。
直到木灵珊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宫主，主母，早餐备好了。”
凌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看向冷凝霜，忽然道：“凝霜，关于你的冰凤血脉……觉醒后，除了实力提升，还有别的变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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