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阔的冻土坡地毫无遮蔽。鬼子坦克并列机枪“哒哒哒”喷吐着火舌，子弹犁过地面，溅起一串串混着冰屑的泥柱。第一支敢死队二十人排成紧密的纵队，迎着弹雨埋头猛冲！排头兵胸前的缓冲包格外显眼。
坦克机枪巢内，鬼子射手对着副射手吼：“看！这群马鹿搞肉弹冲锋！打！全部杀掉！”
密集的机枪弹幕扫过！排头的五名战士身体猛地一顿，子弹穿透缓冲包在胸前炸开大团血花，一声不吭扑倒在地！倒下的战士鲜血迅速染红身下的冻土。后续士兵脚步丝毫不停，甚至刻意踩过战友温热的尸体。
第六名战士刚越过尸体成为新的排头，一发坦克炮的榴霰弹在头顶凌空爆炸！无数钢珠洒落！年轻战士对身后吼：“别管我！快！冲过去！”他踉跄着继续前冲。
又一阵机枪扫射。胸前爆开血洞，扑倒在距离坦克不足五十米处。另一支小队的排头兵已冲到一辆八九式中战车侧后三十米内！坦克笨拙地试图转动炮塔。老兵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扯开炸药包的导火索，弓起身，准备做最后的扑跃！他回头对身后仅存的队员吼出最后一句：“弟兄们！老子先去！炸了这铁王八！”
“砰！”一声精准的步枪射击！老兵额头绽开血洞，扑倒在地。嗤嗤作响的炸药包滚落一旁，轰然爆炸！气浪将他的残躯掀飞，但坦克仅履带受损。
另一处，一名身材矮壮的敢死队员，绰号“石墩”，利用弹坑躲过两轮扫射，奇迹般滚到一辆八九式中战车肚皮下！
石墩背靠冰冷履带，飞快地解下炸药包，拉燃导火索，用尽全力塞进坦克脆弱的发动机舱格栅缝隙！他看着嗤嗤冒烟的炸药包，背对坦克，朝远处阵地方向用尽平生力气嘶吼：“营长！石墩…没给你…”
“轰隆！！”剧烈的爆炸从坦克内部爆发！整个炮塔被掀飞数米高！石墩的身影瞬间被火焰吞噬。这辆八九式中战车彻底化作燃烧的废铁！
硝烟散尽的冲锋路径。冻土坡地上遍布着士兵们的尸体。大多数倒在半途，少数接近坦克残骸。四辆燃烧坦克照亮着这片死寂区域。远处战壕，一名满脸烟灰的营长缓缓放下望远镜。他摘下被弹片打穿的军帽。
营长看着身边仅存的参谋，一字一句：“记…十支爆破队…两百弟兄…换…四辆八九中战…”他闭上眼，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冲出道道沟壑：“给老子…记下他们的名字！一个…都不许漏！”
寒风吹过，卷起焦糊的布片和未燃尽的纸屑。敢死队员们沉默地躺在他们用生命开辟的道路尽头，再无声息。
持续两小时的血腥搏杀，每一处战壕、每一个弹坑，都被守军士兵用刺刀、牙齿和绑满炸药的躯体反复争夺。直至最后一处外围阵地的枪声彻底熄灭，阵地上再无一个能站立的灰蓝色身影。
鬼子战车的履带，终于碾过铺满双方尸体的山坡，将炮口指向了应山主峰最后的核心阵地。
九五式轻战车37mm坦克炮抵近直射！原木和沙袋垒砌的胸墙轰然炸裂！木屑混合着冻土块和残肢飞溅！数名守军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后方战壕冰冷的泥地上。
鬼子步兵端着闪亮的刺刀，嚎叫着从炸开的缺口跃入战壕！守军士兵李二牛来不及举枪，被一柄刺刀“噗嗤”捅进腹部！他圆睁双眼，双手死死抓住滚烫的枪管，试图阻止刀刃深入，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膏药旗被粗暴地插在阵地制高点一块焦黑的岩石上。鬼子士兵用枪托砸倒一名重伤挣扎的守军，刺刀狠狠钉入他的胸膛。岩石被温热的鲜血染红一大片。
“嘀嘀哒哒嘀！”凄厉的冲锋号穿透爆炸的轰鸣！后方预备队数十名士兵在军官挥舞的驳壳枪带领下，挺着刺刀从反斜面跃出！他们发出嘶吼：“杀回去！夺回阵地！”
敢死队员王铁柱夹着五枚捆在一起的木柄手榴弹，从侧面弹坑翻滚而出！他躲过一串机枪子弹，猛地扑到一辆八九式坦克履带旁，拉响导火索！“嗤嗤”的青烟刚冒出，“轰隆！”巨响！
坦克猛地一跳，左侧履带被炸断。王铁柱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与浓烟中。刚刚夺回的一段战壕瞬间变成血肉磨坊。灰蓝与土黄的身影死死纠缠。刺刀捅入拔出带出血肉！枪托砸碎头骨发出闷响！
濒死的惨叫和疯狂的咒骂不绝于耳。脚下的泥土被粘稠的鲜血浸透，变得湿滑泥泞。鬼子再次从缺口涌入！守卫此处的排长张全打光了驳壳枪子弹，抡起工兵铲劈倒一名鬼子。另一名鬼子的刺刀捅进他的肋下。
张全怒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抱住敌人，滚入旁边被炸塌的掩体，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爆炸将两人和掩体废墟一同埋葬。第三次夺回阵地后，战壕几乎被双方士兵的尸体填平。
活着的士兵只能踩着冰冷僵硬的躯体构筑简易射击位。寒风吹过，凝结在伤口和军服上的血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重机枪手赵老根的副射手已经阵亡。赵老根自己左臂被弹片削断，断臂处用一根脏污的绑腿草草捆扎。
他用牙咬开一箱新弹链，独臂费力地将沉重的弹链压入滚烫的枪膛，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再次蠕动逼近的鬼子身影。
阵地上唯一尚未倒塌的半截焦黑树干上，一名幸存士兵用刺刀尖颤抖着刻下深深的痕迹：“68军119师3营9连，刘全有，王铁柱，李二牛…还剩7个。”刻完最后一个字，他瘫坐在血泥中，剧烈地咳嗽，吐出带着血丝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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