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战区指挥部
李宗宗的吉普车烟尘尚未散尽,两道命令便已送达黄陂:“第51军军长于忠忠:着你部立即自现驻地开拔,全速赶赴黄陂!抵达后,立即依托城郊高地、村落及河汊,就地构筑环形防御工事!务求阻滞来袭之敌!此令,李宗宗。”
“第101军102师第1团团长:着你部立即结束宋埠休整,移防黄陂城内指定营区!抵达后,检修装备,补充弹药粮秣,保持一级战备,随时待命出击!此令,李宗宗。”
黄陂城郊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兵坐在刚垒好的沙袋上,极其仔细地用油布擦拭着一杆崭新的中正式步枪。他对旁边同样在擦枪的年轻兵说,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柱子,瞅见没?这枪!新的!子弹管够!”
他用力拍了拍枪托,“以前咱们用的是啥?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打三发卡两发!现在…”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回,老子非得用这中正枪,崩掉几个小鬼子军官的脑壳!
让那些鼻孔朝天的黄皮子瞧瞧,咱东北汉子手里的家伙,也不是烧火棍!更要让顾长官知道,他这枪,没给错人!”
一处刚架设好的机枪阵地,副射手正将一条崭新的弹链压入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他兴奋地对主射手说:“班头!您看!全是新弹链!油光锃亮!以前抠抠搜搜给半条,现在管够!”
主射手抚摸着枪身,嘴角难得地扯出一丝狞笑:“嗯。是好家伙。记得在徐州,咱们那挺老掉牙的破捷克式,关键时刻卡壳…害死多少兄弟…”他眼神一寒,“这回!老子要用这新家伙,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更要打出个样来!
让那些总说咱们杂牌、孬种的龟孙子们,把眼珠子瞪出来!顾长官给咱脸,咱得兜住了!往死里兜!”
几门保养良好的民20式82mm迫击炮已布置在预设炮位。弹药手正从崭新的木箱里搬出一枚枚保养良好的82mm迫击炮弹,小心地码放在炮位旁。
一个炮长模样的人看着那堆得小山似的弹药,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观测手感慨:“老李啊,瞅瞅!六个基数!他娘的,老子当炮兵十几年,头回打这么富裕的仗!”
他握紧了拳头,“以前打两炮就得挪窝,怕被鬼子反制,更怕没炮弹!现在?”他狠狠一挥手,“等鬼子来了,看老子用这八二迫给他们犁地!炸他个人仰马翻!也让顾长官看看,他给的炮弹,咱一点没糟蹋,全还到鬼子头上了!
这脸,咱们51军的炮兵,挣定了!”
一个精悍的东北口音连长站在土坡上,对着正在挥锹抡镐的士兵们吼道:“弟兄们!加把劲!工事挖得深一分,咱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杀鬼子的本钱就厚一分!”
他扫视着众人,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以前咱们被人看不起!叫杂牌!说咱们是后娘养的!装备破,弹药少!”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身上虽然陈旧但打理整齐的黄绿色军服,“可现在!咱们手里有新枪!好枪!有够劲的捷克造!有老黄牛!还有能砸碎鬼子脑壳的八二迫!弹药敞开了造!”
他指向隐约可见的黄陂城方向,那里停着顾1团的卡车,“更重要的是!咱们背后,有贵人暗中帮衬!给了咱们翻本的本钱!”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喊:“这一仗!老子不要别的!就要你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把看家的本事都亮出来!打出咱51军的威风!打出咱东北爷们儿的血性!给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更要给抬举咱们的顾长官长长脸!
让所有人知道,东北51军!没!有!孬!种!”士兵们齐声怒吼:“杀!杀!杀!”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一个沉默寡言、肌肉虬结的老兵正用粗壮的手臂,调整着一挺擦拭得锃亮、水冷套筒泛着光的马克沁重机枪脚架。副射手递给他一条沉重的帆布弹带。
老兵接过,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停放在特殊掩体里的那10门威风凛凛的克虏伯75mm野战炮。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冰冷的枪身,发出“哐哐”的闷响,然后目光投向可能出现鬼子的方向。那眼神仿佛在说:
“来吧,小鬼子!尝尝爷爷的新老黄牛!还有后面那些克虏伯送的大礼!这一仗,老子和兄弟们,拼了命也要给顾长官挣个天大的面子回来!”
顾1团的士兵正有序地从欧宝卡车上卸下装备。MG42机枪组仔细擦拭着枪管;背着Kar98的士兵在军官监督下进行着战术动作复习;几辆欧宝卡车停在角落,机械师正检修引擎。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枪油味。
鬼子新编第4、第5师团、第2军直属战车联队自黄梅方向北上的主力纵队,确实未如南岸般狂飙突进。他们的行军路线上,不断遭遇小股但顽强的袭扰!
一处隘口,几枚简陋的“铁西瓜”轰然炸响,掀翻了鬼子一辆弹药车,浓烟滚滚,队伍被迫停下扫雷清障。山林间,冷枪“啪!”“啪!”响起,几个鬼子尖兵应声倒地,袭击者早已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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