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书人接话:“沈掌柜做外国人生意向来通达,德庄、法庄、太阳庄都有路子,不稀奇哩。”
刚说完,一位顾客就来到书摊前,花了一块五买走一套《金匮要略》。书刚成交,那人前脚离开,燕居阁的门帘就被掀开,沈掌柜将河野送至门口,两人相互鞠躬后,河野乘车离去,沈掌柜转身回屋。
王财袖着手,朝对面望了望,说道:“咦,这么快就出来了?像是没买什么啊?”
卖书的接话:“人家买东西从不自己拎走,回头都是让福泉往府上送。别看这一进一出没花多少时间,一单下来恐怕就得万儿八千的。”
“您说对吧,福掌柜?”
何严笑着摆摆手:“这我可说不好,我还没做过这么快就能上万买卖。”
王财又道:“福掌柜您太谦虚了,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您生意做得红火。”
何严客气道:“都是各位街坊捧场。”
“行了,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老吴,走了。”
老吴一听,赶紧提车小跑过来。卖书的和王财一起招呼:“福掌柜您慢走。”
何严应了一声,老吴拉车走了一段,何严便让他停车,自己下车溜达,吩咐老吴先回去。随后,何严迈步朝佟奉全的泛古堂走去。
此时,沈掌柜生意未成,干脆让伙计关店上板。他独自细看那件汝窑三足奁,终于发现其中一足有断痕。
他捏着那截断爪,整个人都傻了,痛声道:“这不是要我流血,这是要我的命啊!”
说完,他猛地站起,将三足奁往地上一摔,转身找了根绳子,悬梁自尽。
沈掌柜这边才刚咽气,再听不到余老板的戏,何严已走到佟奉全店外,找个角落藏身,静静盯着店门。
佟奉全这时早已回店,向人打听河野的行踪,得知他在沈掌柜那儿没待多久就走了,便东猜西想,最后断定:东西肯定是卖出去了。
于是他揣上钱,打算去坤书馆寻乐子。
何严见佟奉全出门,继续耐心等着,心想:“快了。”
没过多久,二奎也鬼鬼祟祟地溜出店门。何严悄悄尾随其后。
沈掌柜家这边,因他买三足奁的钱是借的,日息五分,讲好今早归还。债主见他没来还钱,便上门催讨,这才发现他已吊死在屋里。
沈掌柜儿子得知后,不知是怎么想的,竟冲到街上大喊:“不好啦,我爹死了!我爹上吊死了!”
这时佟奉全正好路过,一听出了人命,心里一阵发堵,坤书馆也不去了,改道去了爱收古董的罗先生家,想让他开解开解自己。
何严一路尾随二奎,眼见他进了银行,又见他从银行出来。何严捡了颗石子,趁二奎走到无人胡同,抬手一掷,用小石子将他击晕。
这一手是从破案技能中学的——那技能里记载了各种偷抢骗诈的手法,原本是供人识破罪行所用,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何严击晕二奎后,蹲下检查,确认他已昏迷,便从他怀里搜出十多根金条、一块贵重古玉和一百多块银元。他取出五十块银元放回二奎衣袋,自言自语道:“你也不易,这五十大洋就当是佟奉全赔你的药钱。”
说完,他心情舒畅地往店铺走去。
与此同时,佟奉全在罗先生家挨了一顿责骂后,沮丧地回到店里。发现铺内无人,连喊几声二奎也无人应答,他心生疑惑。走到柜台前,发现一封信,展开一看,上面写道:
“爷,我走了,不必寻我。张司令用枪指着我那一幕,我永生难忘。为这件东西,我甘愿自抽嘴巴,可如今沈掌柜上吊自尽,这行当我干不下去了。我怕再干几年,不是丢掉性命,就是丢掉良心。”
“我还年轻,没钱寸步难行。我拿走了支票、抽屉里的钱和那块玉,对不住您,后会有期。”
佟奉全急忙查看抽屉,钱财果然不翼而飞。他冲向银行,但钱早已被取走。这打击让他彻底崩溃。
回到铺子,他彻夜未眠。次日,他变卖所有货物,关掉店铺,偿还东家本金后,回家蒙头大睡。接连几天的变故令他身心俱疲,连睡三日后,他开始做起夹包袱的营生。
这几日的 很快传遍琉璃厂。赵二对何严说:“福海,听说那个长得像你的人破产了,关了店,现在干起夹包袱啦。”
何严答道:“听说了,他这是自找的。明知道是坑还敢往司令府送东西,沈掌柜要买,抬价卖给他不就完了?结果被算计,还逼伙计去冒险,东西丢了就骂人无能,逼得伙计撞墙。最后被卷包带走,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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