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我心急，说话不过脑子，唐突了，唐突了！咱们谁跟谁啊？之前还是同病相怜的‘病友’呢！一起吃过饭，交流过功法心得，怎么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何必弄得这么剑拔弩张？”
萧颖见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角那抹讥讽渐渐化为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她优雅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早这样不就好了？”她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点嗔怪，更像是一种胜利者的宣告，“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说到底，不就是个利益交换嘛，对吧？”
“是是是，颖小姐教训的是。”我点头如捣蒜，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愁苦和憋闷，“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痛快！”她笑意嫣然，显然十分享受这种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营救金县尉的事，我就可以替我爹爹应下。不过……”她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我赶紧配合地问道，心里却恨不得把这矫情的女人当场掐死。
“我听说，你半个月前就被青云门开除了，现在回来虽被青云门贬为杂役，却能来去自如，想必在门内有高层倚仗吧？”她脸上闪现出一种迷人的、带着算计的成就感，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条刚钓上来的、活蹦乱跳的鱼，“帮我办件事。”
“直接说！”我的耐心快被耗尽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笑脸一僵，实在装不下去了。
“别急嘛，真是不经逗。”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脚尖，“帮我弟弟萧波，进入雪云峰的炼丹房学习炼丹。”
“什么？不行！”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哪有这个能耐？我就一个杂役弟子，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萧颖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语气不容商量：“你想清楚再说！你堂堂魔教尊者，等救出金县尉，一千两银子还算事？若是实在有难处，弄几张丹方来也行，比如补气丸的，或者其他能提升武者修为的。”
我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模样，心里叫苦不迭。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我试试前面那个吧。”我无奈地叹息一声，感觉无比窝囊。又要去求陆雪了……这魔教尊者当得，不是请示就是汇报，憋屈！
萧颖的脸色这才多云转晴，恢复了那副精明的笑容：“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记住，什么时候办成了，我什么时候开始营救。不过，时间别拖太久，金县尉在牢里……恐怕撑不了太久了，你明白的？”
我看着她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这趟差事，真是步步荆棘，而眼前这个女人，比那些明刀明枪的敌人，更难对付得多。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青云门雪云峰，将萧颖那有些苛刻的条件以及交涉过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陆雪。陆雪端坐于上，听完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依旧让我回去等消息。末了，她似是不经意地提点了一句：“近日多在门内走动，做些分内之事，莫要总是出去瞎溜达。” 随后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还有，待此事了结，你那一千两罚银，需得想办法补上。否则，宗规森严，即便是我，也难保你不被再次清退。”
我顿时一惊，这不就是怪我昨天擅自离山去送苏映雨，找了我几次不见人，肯定是心里恼火，昨天不说，今天倒是翻旧账了，可是我也没耽误了“正事”啊？
心里一阵腹诽，面上却只能连连称是。至于那一千两……我算是看明白了，青云门这是等着我从魔教那边“榨”出油水来填这个坑呢！合着我就是个过路财神，还是个被迫营业的！青云门、赤县令，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在这里浑水摸鱼，我却像是他们钓鱼的鱼饵。
内心一阵憋闷，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无力感。有时候真想不通，他们既然有能力运作，直接找个由头把金维善放了不就完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非得让我去跟萧颖那个精明的女人斗智斗勇？这背后，定然还有我不知晓的利害权衡和猫腻，都不想做到明面上？
可我也只想图个清净，练我的剑，追寻我的武道，奈何不知不觉就卷进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风波里，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我的命运，让我时常感到一种深陷泥潭的不真实感。每次都被搞得心力交瘁，狼狈不堪。有时候甚至怀疑，就算练就了绝世武功，在这复杂的人心和险恶的江湖局面前，又顶什么用？感觉浑身长满心眼都不够使的。
没等多久，下午我就再次见到了陆雪，她的回复是：青云门高层同意了萧颖的条件，但不是给丹方，而是给予萧波一个进入雪云峰炼丹铺学习的机会。我心想果然如此，丹方是命根子，绝不可能外泄，如果弄的到处都是，烂大街，不是自断财路吗！但一个学徒名额，不过是多个药房打杂的，还能收笔学费，稳赚不赔。即便如此，手续也需一周才能办妥。这一周里，我还不能闲着，得配合“演戏”，装出一副为了萧波之事四处奔走、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
我还得去联系萧波本人，调动他的“积极性”，主动去申请。这点倒不用我费太多唇舌，萧波本就对炼丹痴迷，一听有机会进入梦寐以求的炼丹铺，先是怀疑我是不是在消遣他，待看到我确实为了他的事“上蹿下跳”（虽然是演的），便也信了七八分，顿时欣喜若狂，积极配合。虽然他始终没想通我为何要帮他，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热情——成了，他得偿所愿；不成，他也没损失。
一周后，萧波如愿以偿，穿着崭新的药房弟子服，正式成为了雪云峰炼丹铺的一员，也成了绿萝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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