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书页加入记忆银行后的第二个月,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突然爆发了。
那是一个平静的周二早晨,星辰塔医疗中心收到了第一例异常报告——来自第五宇宙的一个碳基文明“水晶族”。患者是一名记忆对话室的常客,前一天刚体验了第九宇宙“梦魇族”的梦境记忆。按常理,这种体验应该是暂时的、可控的,但这位患者出现了持续性幻觉:她反复“看到”梦魇族记忆中的恐怖场景,无法区分现实与记忆,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人,嘶吼着记忆中的怪物台词。
“记忆残留度达到了47%!”治愈之光震惊地看着检测报告,“正常情况下应该不超过0.3%!这不可能!”
就在医疗团队研究这个病例时,第二、第三、第十例报告接踵而至。
全部是参加过记忆对话的文明,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记忆混淆症状。有些只是轻微的既视感,有些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
更可怕的是,症状会“传染”。
水晶族的那位患者,在发病期间接触过的族人,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尽管他们从未参加过记忆对话。
“这不是单纯的副作用,”无尽书页的书页疯狂翻动,声音罕见地惊慌,“这是‘记忆瘟疫’!我听说过!古代记忆战争时期,记忆收割者开发过这种东西——通过篡改记忆结构,让记忆具有传染性,能在不同意识间传播!”
陈默立刻下令:“封闭所有记忆对话室!隔离所有出现症状者!启动最高级别防疫程序!”
但已经晚了。
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疫情在全宇宙的十七个文明中同时爆发。受影响的不仅是参与过记忆对话的人,还包括他们的家人、朋友、甚至只是有过短暂接触的陌生人。
症状千奇百怪:
铁甲族的一些战士突然开始跳起蒲公英文明的“孢子舞”,边跳边念叨着“随风而去,落地生根”。
机械联合体的几个逻辑单元出现了情感模块紊乱,一边计算着复杂公式,一边流泪说“这太美了”。
最惨的是深渊族,他们本就敏感的高维感知被混乱记忆冲击,整个族群陷入了集体精神错乱,母星周围的维度都开始不稳定。
“感染率每小时上升3%,”女娲-9在紧急会议上汇报,“如果不加控制,七十二小时后,全宇宙将有超过一万个文明被感染。届时,不同文明的记忆将在所有生命意识中混乱交织,文明界限将彻底崩溃——不是物理上的,是认知上的。所有人都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属于哪个文明,该遵循什么规则。”
山鸡脸色惨白:“那不就是……全宇宙的疯子大聚会?”
“比那更糟,”乌鸦冷冷地说,“文明的基础是共同记忆和认同。记忆混乱,文明就会解体。之后是混乱,战争,最终是全面崩溃。”
包皮快速分析着数据:“感染源已经确定——所有异常记忆都来自记忆之海的同一个区域。那片区域在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当时我们以为是自然形成的‘记忆漩涡’,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植入的‘污染记忆’!”
“谁干的?”陈浩南握紧了拳头。
无尽书页的书页停止翻动,凝固成一个词:“‘篡改者’。记忆收割者的极端分支,他们认为所有记忆都应该被重写,以符合他们心中的‘完美模板’。我们以为他们在古代战争中灭绝了,看来……他们只是潜伏了起来。”
屏幕上,浮现出篡改者留下的信息——那是一段扭曲的、自相矛盾的文字,像是多个意识在同时说话:
“记忆即牢笼,文明即枷锁。我们将打破一切,重塑一切。所有生命都将拥有‘完美记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分歧,不再有愚蠢的自我认同。我们将成为一体,成为永恒。”
典型的疯子逻辑——以“完美”为名,行毁灭之实。
“能净化吗?”陈默问。
“需要找到污染源头,”无尽书页说,“但记忆之海现在是禁区。任何进入的意识都可能被感染。而且……篡改者很可能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双生突然开口:“我去。”
所有人看向他。
“我是半植物半机械的混血生命,”双生平静地说,“记忆结构本来就特殊。而且我在世界树上生活过,对高维信息流有抗性。最重要的是——我有两个‘我’,如果一个被感染,另一个也许能保持清醒,发出警告。”
这是个疯狂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陈默沉思片刻,同意了:“乌鸦陪你一起去。他不是去战斗,是作为‘锚点’——用他的刀意作为现实坐标,防止你完全迷失在记忆之海中。”
计划简单而危险:双生和乌鸦通过记忆银行的特殊通道进入记忆之海,寻找并摧毁污染源头。在此期间,三合财团要在全宇宙建立“善意防火墙”——用善意能量构筑意识防线,减缓记忆瘟疫的传播。
建立防火墙需要巨大的能量,唯一的来源是……和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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