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鹰驾驶舱内，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极度的恐惧。
驾驶员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座椅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刚才过度用力而泛白。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千钧一发之际关闭引擎、释放诱饵、利用坠落躲过锁定、在坠地前极限重启引擎拉起重飞……
这一系列操作已经燃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勇气和运气。
他的神经仿佛已经熔断，肌肉因为过度紧绷和肾上腺素消退而不停痉挛。
“活……活下来了……”
驾驶员哆嗦着嘴唇，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颤抖的手指伸向中控台，准备启动自动巡航模式。
他现在这个状态，手动驾驶跟自杀没区别。
可就在那颤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时！
滴滴滴滴滴！！！！
那熟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凄厉警报声，如同索命的恶鬼，再次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响！
红光疯狂闪烁，将驾驶员惨白如纸、布满汗水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受刑者！
驾驶员整个人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倒流回心脏，又在下一秒被泵向冰凉的四肢百骸。
他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巨大到荒谬的问号在疯狂咆哮！
还来？！
后舱，刚从眼球被刺穿的剧痛和眩晕中勉强找回一丝意识的卢修斯，听到这再次响起的“死神丧钟”，他剩下的那只右眼里，所有的疯狂、怨毒、不甘，最终都化为了彻底的绝望和歇斯底里的诅咒。
他不再挣扎，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沾满自己鲜血的脸朝向舷窗外，仿佛要穿透夜空，将无尽的恨意钉在杜邦庄园的每一块砖石上。
“杜！！！邦！！！FUCK YOU ALL！！！（操你们所有人！！！）”
他的嘶吼，被接下来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隆！！！
轰！！！
两发毒刺—SG4导弹，几乎不分先后，从两个角度，狠狠撞上了刚刚获得生机、还未来得及加速逃离的黑鹰飞行器！
这一次，没有诱饵弹，没有引擎关闭的诡计，没有侥幸。
第一枚导弹直接钻入了右侧引擎舱，第二枚则在左侧机翼根部轰然炸开！
两团炽烈到极致的火球瞬间吞噬了优雅的黑色机体，金属骨架在狂暴的爆炸冲击下如同纸片般扭曲、撕裂、分解！
燃烧的碎片混合着内部的一切，化为一场死亡金属风暴，向四周夜空和下方的大地喷洒开来！
巨大的火球持续燃烧、翻滚着下坠，将下方一片林地的树冠映照得如同白昼，最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引发二次爆炸和冲天火光，成为了这个圣诞前夜，最盛大也最残酷的一朵“烟花”。
山包上，渡鸦满意的点点头，这回感觉对了。
“确认目标击毁。”
他对着耳麦平静地说道，
“所有小组，记录时间、坐标，向司机汇报。礼物已准时送达。”
华盛顿湖边停车场。
那辆白色货车的加密终端上，代表“Boss”卢修斯的生命信号与通讯频道，同时变成了灰色，再无任何响应。
车内，面罩男和黑人领队看着屏幕上最终的“连接中断-无信号”提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算什么？
把他们卖了？
还是半路死了？
寒风穿过停车场，卷起几片雪花，显得有些萧瑟。
就如此时的俩人。
时间在沉默与寒意中又过去了一阵。
直到又一次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带着特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旋转节奏，缓缓扫过停车场入口，然后……停了下来。
车厢内的两人瞬间将身体压得更低，喘息声在安静的车里中显得格外粗重。
“嘿……”
面罩男忍不住先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股“日了狗了”的晦气感，
“Boss的信号……彻底没了。现在怎么办？这鬼东西…”
他可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货厢，
“还在这，条子也他妈的没完没了。”
黑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在车内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凶戾的光芒。
怎么办？
他妈的还能怎么办？
货都拉到特区了，难道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就把这烫手山芋原路拉回去？
你当送披萨呢？
Boss死了，计划中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手中的“筹码”就失效了。
相反，失去了明确的指令，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他俩而言，反而是个好事。
“怎么办？”
黑人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投向驾驶车窗外的后视镜。
镜子里，那辆巡逻警车就停在上百英尺外，两名穿着厚实警用大衣的身影已经下车，正举着手电，光束在白色货车的车身和周围地面谨慎地扫动着。
“当然是……继续‘工作’。”
他话语一顿，嘴角向耳根咧开，在车内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那口白森森的牙齿仿佛某种食肉动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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