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孩子实在。”柳絮笑着说,“手艺好,人老实,就是太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过对婷婷倒是真心实意,我听说他偷偷帮婷婷修过好几次家里的门窗,都是趁婷婷上班的时候去的,干完活就走,连口水都不喝。”
万大春挑眉:“还有这事?”
“村里早传开了。”柳絮压低声音,“不过婷婷好像没那意思,对铁柱就跟对村里其他小伙子一样,客客气气的。”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万大春说着,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飘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真香。”
小宝也凑过来:“爸爸,我也要喝汤汤。”
“好,爸爸喂你。”万大春舀了一小勺,吹凉了,小心地喂给儿子。
柳絮看着父子俩,眼里满是温柔。她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今天上午我去镇上买东西,碰到那个王主任了。”
“王海涛?”
“嗯。他跟我打招呼,拐弯抹角地打听婷婷的事。”柳絮撇撇嘴,“问我婷婷喜欢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我说婷婷就喜欢工作带孩子,没别的爱好。他还不死心,又问婷婷前夫的事。”
万大春皱眉:“你说了?”
“我哪能说那个。”柳絮哼了一声,“我就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婷婷过得挺好。他还想再问,我就借口有事走了。”
“这人……”万大春摇头,“太急功近利。”
“可不是嘛。”柳絮说,“我看他对婷婷也不是多真心,就是觉得婷婷能干,长得又好,现在还是你们公司的高管,前途无量。娶了她,等于娶了个贤内助加摇钱树。”
万大春喂儿子喝汤,没说话。柳絮看人一向准,她这么说,八成是没错。
“要我说,铁柱比那个王主任强多了。”柳絮又说,“至少铁柱是真心对婷婷好,不图她什么。就是……唉,婷婷现在这状态,恐怕谁她都不会接受。”
正说着,赵婷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个饭盒,看到柳絮和小宝,笑容更灿烂了:“柳絮姐来了!小宝,来,阿姨抱抱!”
小宝跟她熟,伸出小手。赵婷把饭盒放下,接过小宝,逗得孩子咯咯笑。
“吃饭了?”柳絮问。
“吃了,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多打了点,留着晚上给朵朵吃。”赵婷说着,看了眼万大春手里的保温桶,“师父,您喝鸡汤呢?正好,我这儿有刚蒸的馒头,您就着吃。”
她从饭盒里拿出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冒着热气。
万大春也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嗯,食堂老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三人说了会儿闲话,柳絮要带小宝回家睡午觉,就先走了。诊所里又剩下万大春和赵婷。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窗格的光影。赵婷在整理药柜,动作轻快而熟练。万大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
“婷婷。”
“嗯?”赵婷回头。
“刚才你柳絮姐说,李铁柱帮你修过好几次门窗?”
赵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整理药材,语气平静:“嗯。有次我家窗户关不严,他看见了,第二天就带着工具来修好了。还有次门锁有点问题,也是他修的。我都不知道,还是邻居告诉我的。”
“这孩子有心。”万大春说。
赵婷沉默了几秒,转过身来,靠在药柜上,眼神有些复杂:“师父,我知道铁柱人好。可是……我对他真的没那种感觉。他就是个弟弟,村里的小伙子。我要是接受了他的好,又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不是耽误人家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每次都跟他说清楚,修东西的钱该给给,该请吃饭请吃饭,但绝不欠人情。他也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就是远远地帮忙,不再说别的了。”
万大春点头:“你处理得对。”
赵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太固执了。朵朵越来越大,她偶尔也会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她没有。我……”
她没说完,但万大春懂。
“这种事,急不得。”万大春温声道,“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在那之前,你把日子过好,把朵朵带好,比什么都强。”
“嗯。”赵婷重重点头,眼里又恢复了光彩,“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就想着,把工作做好,把朵朵培养成才。等将来朵朵上大学了,我要是还没遇到合适的,就一个人过,也挺好。”
她说这话时,神情坦然,眼神坚定。
万大春看着她,心里感慨。这丫头,是真的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了,而且走得漂亮。她现在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从男人那里寻找安全感。她的安全感,来自她自己的双手和能力。
这样的女人,有没有男人,都能活得精彩。
正想着,诊所的电话响了。
赵婷走过去接起来:“喂,桃源村卫生站……哦,张校长啊……什么?朵朵发烧了?多少度?……三十八度五?好,好,您别急,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脸色有些慌:“师父,朵朵在学校发烧了,我得去接她。”
“快去!”万大春立刻说,“需要我去看看吗?”
“我先接回来看看,要是严重再麻烦您。”赵婷说着,抓起包就往外跑。
万大春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起刚才她说“把朵朵培养成才”时眼里的光,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样的赵婷,不管将来有没有人陪,都会把日子过成花。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像家人一样站在她身后。
这就够了。
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夏天还长,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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