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和赵小梅的事,在桃源村成了件不大不小的新闻。
村里人茶余饭后,总会提起这桩“喜事”。老一辈的说“狗蛋这孩子有福气,找了个实在姑娘”,年轻人则羡慕“青梅竹马,多好”。
万大春对这事儿挺上心。这天下午,他特意提前结束门诊,去镇上买了些东西——两盒上好的茶叶,几斤糖果,还有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回到村里,他直接去了狗蛋家。
狗蛋家是村里普通的老房子,三间瓦房带个小院。他爹前些年病逝,娘改嫁到外村,家里就他一个人。平时跟万大春学医,吃住大多在师父家,自己家反倒像个仓库。
万大春推开院门时,狗蛋正在院里劈柴。看到师父来了,连忙放下斧头。
“师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万大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些你拿着。”
狗蛋接过一看,愣住了:“师父,这……这是干什么?”
“提亲用的。”万大春说,“你总不能空着手去赵家庄见人家父母吧?茶叶给赵老爹,糖果分给赵家庄的孩子们,红包……你自己看着办,该给姑娘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
狗蛋眼眶一下就红了:“师父,我……我不能要您的东西。我已经攒了钱了……”
“你那点钱,留着开诊所用。”万大春拍拍他的肩膀,“师父给徒弟张罗亲事,天经地义。再说了,我这也是有私心的。”
“私心?”狗蛋不解。
“你想啊,你早点成家,早点安定下来,就能早点专心开诊所。”万大春笑道,“我这叫投资,懂吗?”
狗蛋知道师父是在开玩笑,但心里暖得说不出话来。他抹了抹眼睛:“师父,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这就对了。”万大春说,“明天你就去赵家庄,正式提亲。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来,别莽撞。需要人陪你去吗?”
“不用不用。”狗蛋连忙说,“小梅说她爹挺好说话的,就是走个形式。”
“那也不能马虎。”万大春叮嘱,“该有的礼数要有。这样,明天我让阿娟开车送你去,东西多,你一个人拿不了。”
“师父……”
“别推辞了。”万大春摆摆手,“就这么定了。另外,提亲之后,尽快把诊所的事定下来。我帮你看了看,村西头那间闲置的老仓库不错,收拾收拾就能用。村里那边我去说,租金不会贵。”
狗蛋重重点头:“好!”
师徒俩又聊了一会儿,万大春才离开。
回到家,柳絮正在厨房忙活。万大春把给狗蛋准备东西的事说了,柳絮笑道:“应该的。狗蛋这孩子,跟了你这么多年,就像半个儿子。他成家是大事,咱们是该帮衬。”
“我也是这么想的。”万大春说,“狗蛋踏实,小梅姑娘也实在,两人挺般配。早点把事办了,早点安定下来,对他好,对村里也好。”
“那诊所的事,你真要帮他?”
“当然。”万大春说,“咱们村离镇医院远,光靠我一个卫生室不够。狗蛋开个诊所,能分担不少。而且,这也是给他一个发展的平台。总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他过苦日子吧?”
柳絮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陈明那孩子来找我,说他家里来电话,催他回去。学校那边好像有什么事。”
“什么时候的事?”万大春皱眉。
“下午。他说想多留几天,但家里催得急。”
万大春想了想:“我去找他谈谈。”
陈明住在村委会的客房里。万大春去的时候,他正在整理这些天的笔记,桌上摊着好几本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
“万大夫。”见万大春来,陈明连忙起身。
“坐。”万大春在椅子上坐下,“听说家里催你回去?”
“嗯。”陈明点头,“我爸说学校有个重要的实践活动,要我必须参加。但……但我真的想多留几天。在这里学的,比在学校一个月学的都多。”
万大春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有些感动。这个城里来的大学生,能这么快融入乡村生活,能这么认真地学习,很难得。
“学习是长久的事,不急于一时。”万大春说,“你先回去,把学校的事处理好。等有空了,随时可以再来。桃源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真的吗?”陈明眼睛一亮。
“当然。”万大春笑道,“不过下次来,我可是要考你的。这些天教你的东西,要好好消化,不能白学。”
“我一定好好复习!”陈明用力点头,“万大夫,谢谢您这些天的教导。我……我真的很受启发。以前在学校,总觉得中医离现实很远。但在这里,我看到了真正的中医,看到了它该有的样子。”
“中医从来就不该远离现实。”万大春说,“它生于民间,长于民间,就该服务于民间。你记住这一点,将来不管在哪里行医,都不会走偏。”
“我记住了!”陈明郑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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