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后,万大春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肾上腺素褪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嗓子发干,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片,握着话筒的手还有些微颤。但心里是热的——那种被认可、被理解的热。
他被一群人围在休息区,回答了将近半小时的问题。阿娟一直站在他身侧,适时地递水,礼貌地帮他拒绝一些过于热情的邀约,并小声提醒:“万医生,南宫小姐还在等您。”
好不容易脱身,万大春跟着阿娟走向会场侧门。南宫婉站在那里,正和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人交谈。见他过来,她微笑着结束谈话,迎了上来。
“辛苦了,讲得非常精彩。”南宫婉的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赏,“走吧,先去吃点东西。下午还有分组讨论,不过你可以选择性参加。”
万大春点点头,确实饿了。
他们没有在会议中心用餐,而是坐车来到了附近一家颇为雅致的中式餐厅。包厢临街,透过雕花木窗能看到外面熙攘的街景,但关上门,便是一方清静天地。
“随便吃点,不用拘束。”南宫婉示意服务员上菜,然后看向万大春,“刚才那几位,是卫生部政策研究司的领导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专家。他们对桃源村的模式非常感兴趣,约了明天下午开个小会,深入聊聊。”
万大春有些意外:“这么快?”
“效率就是一切。”南宫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你的演讲触动了很多人。大家意识到,健康中国的基础在基层,而基层需要像你这样真正扎根、有想法、能落地的人。这是个很好的契机。”
菜上得很快,清淡精致。万大春确实饿了,吃得很香。南宫婉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说话,向他介绍刚才认识的那些人,分析可能的合作方向。
“不过,这些都先不急。”饭吃到一半,南宫婉话锋一转,“你今天下午和晚上需要好好休息。明天的小会更重要,需要你状态饱满。”
“嗯,我明白。”万大春咽下口中的食物,“阿娟说酒店已经安排好了?”
“对。”南宫婉放下筷子,“考虑到后续可能还有安排,我让人把房间升级了一下。等会儿阿娟送你过去,今晚你就好好休整,有任何需要直接找阿娟,或者打我电话。”
她的安排周到妥帖,不容拒绝。万大春再次道谢。
饭后,南宫婉自己乘车离开,似乎还有别的行程。阿娟开着车,载着万大春驶离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
“我们不是回昨天的酒店?”万大春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
“不是。”阿娟目视前方,“南宫小姐安排了另一处住所,更安静,也更安全。”
车子在一座外观低调但透着雅致的庭院式酒店门口停下。门厅不大,没有炫目的水晶灯和喧闹的人流,只有穿着中式服饰的服务员安静地迎来送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古琴曲。
阿娟显然很熟悉这里,向前台出示了一张卡片,低声说了几句。前台经理立刻亲自迎上来,笑容得体:“万先生,欢迎。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他们没有乘坐普通的电梯,而是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院落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水景,几尾锦鲤悠然游动。经理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这是‘春澜苑’,请您好好休息。”
门在身后关上。万大春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恍惚。
这哪里是酒店房间,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中式庭院套房。
玄关处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新鲜的荷花。客厅宽敞明亮,家具全是红木打造,线条简洁流畅。一面墙是整幅的落地玻璃,外面连接着一个私密的庭院,院中有石桌石凳,几丛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客厅另一侧,书房、卧室、浴室一应俱全,空间开阔得不像话。
“这是……套房?”万大春迟疑地问。
“是顶级套房。”阿娟把行李箱放在一旁,“这里不对外预订,只接待特定的客人。南宫小姐在这里有长期的包院。”
万大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静谧的庭院。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泉水潺潺,鸟鸣隐约。与一墙之隔外的车马喧嚣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很贵吧?”他忍不住问。
阿娟正在检查房间各处,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南宫小姐说,您值得最好的安排。而且这里离明天开会的地点很近,也方便安保。”
她在说“安保”时语气很自然,万大春却心中一凛。他忽然意识到,南宫婉的安排不仅仅是为了舒适和排场,恐怕还有更深的安全考量。今天的演讲让他站到了聚光灯下,随之而来的除了机遇,或许还有潜在的风险。
阿娟检查完毕,走到他面前:“万医生,您先休息。我住在隔壁的‘夏竹轩’,有任何事,按下床头或者客厅那个绿色的呼叫钮,我三十秒内就能到。另外,”她指了指客厅茶几上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盒子,“那个是内部通讯器,按下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南宫小姐。出门请一定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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