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离开后的几天,柳絮心里总有些不安宁。
她不是个多疑的女人,结婚这些年,她信任万大春就像信任自己一样。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南宫婉看万大春的眼神里,有超越合作伙伴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欣赏或尊重,而是一种……占有欲?或者说,是一种想把这个人从现有生活中剥离出来,放入另一个世界的企图。
这天下午,柳絮在院子里晾衣服,隔壁王婶来串门,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糍粑。
“柳絮啊,尝尝,刚打的,还热乎着呢。”
“谢谢王婶。”柳絮接过糍粑,“您坐下歇会儿。”
王婶在院里的竹椅上坐下,看了看四周:“大春呢?又去诊所了?”
“嗯,下午有个外地的病人专程来找他。”柳絮说。
王婶叹了口气:“大春这孩子,太拼了。村里村外,大事小事,都要他操心。我看他最近又瘦了,你得给他多补补。”
“我知道。”柳絮点点头,“可他总是忙,正经饭都吃不上几顿。”
“说到忙,”王婶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省城来的女老板,又来找大春了?”
柳絮的手顿了顿:“嗯,来谈合作的事。”
王婶凑近些:“柳絮啊,不是婶子多嘴,那个女老板,你得防着点。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那种女人,看着光鲜亮丽,但心思深着呢。她们想要的,不只是合作,是……是整个桃源村,是大春这个人。”
柳絮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王婶,您想多了。大春有分寸的。”
“有分寸是好事,但架不住人家有手段啊。”王婶苦口婆心,“你是没看见,那天在祠堂开会,她看大春那眼神……啧啧,我这个老太婆都看出来了。”
她拍了拍柳絮的手:“柳絮啊,婶子说这些,是为你好。大春是个好男人,但好男人也架不住有心人惦记。你得看紧点,该说的要说,该管的要管。”
柳絮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应。
王婶见她脸色不好,知道话说重了,连忙转移话题:“哎,不说这些了。你家宝宝呢?睡午觉了?”
“嗯,刚睡着。”
“那就好,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身体。”王婶站起身,“我先回去了,锅里还炖着汤呢。”
送走王婶,柳絮坐在院子里,久久不动。
她想起南宫婉来的那天晚上,饭桌上,南宫婉看万大春的眼神;想起南宫婉说要回县城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想起万大春送她走后,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这些细节,平时她刻意不去想,但被王婶这么一说,全都涌上心头。
她知道万大春不会背叛她,不会背叛这个家。但她也知道,有些诱惑,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特别是当这个诱惑包装成“合作”、“发展”、“共赢”的时候。
“妈妈……”屋里传来儿子的哭声。
柳絮连忙起身进屋。儿子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宝宝乖,妈妈在。”她抱起儿子,轻声哄着。
儿子靠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很快又睡着了。
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柳絮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是的,她不能被动等待,不能只是担忧。她要主动守护,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幸福。
晚上,万大春回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吃饭了吗?”柳絮问。
“在诊所吃了点。”万大春看起来有些疲惫,“下午那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花了很长时间。”
“那我去给你热汤。”柳絮走向厨房。
“不用了,我不饿。”万大春拉住她,“坐下,我们说说话。”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儿子已经睡了,屋里很安静。
“柳絮,”万大春看着她,“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柳絮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万大春温和地说,“你心里有事,我怎么会感觉不到?”
柳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大春,南宫婉……是不是对你有别的想法?”
万大春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妻子的手,认真地说:“柳絮,我向你保证,我和她只是合作伙伴。她的想法是她的自由,但我的选择,永远是你和这个家。”
“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柳絮轻声说,“但我担心……担心你会为难,会压力太大。南宫婉能给你很多我无法给的东西——资源、平台、机会……”
“但她给不了我这个家。”万大春打断她,语气坚定,“柳絮,你要明白,我追求的从来不是那些东西。我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份有意义的事业,一个能让我安心守护的地方。这些,桃源村都有,你都有。”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当年我选择回桃源村,很多人不理解。但我很清楚,我要的不是功成名就,不是荣华富贵,而是问心无愧,是心安理得。现在,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有你,有儿子,有信任我的乡亲,有为之奋斗的事业。我很满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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