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那本《青囊残卷》成了李小雅和林晓婉的全部世界。
两人向万大春请了假，暂时放下手头其他工作，全身心投入到对这本书的研究中。医疗站那边，万大春亲自坐诊，让她们安心研究。
研究地点选在了药厂的实验室——那里安静，设备齐全，而且安全。
第一天，两人决定先对全书进行系统性的梳理。
李小雅找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林晓婉准备了数码相机和扫描仪。她们的计划是：先通读全书，摘录重要内容，同时把每一页都扫描存档，防止原件意外损坏。
翻开第一页，是一篇序言，用古朴的文言文写成。李小雅轻声念道：
“余少时习医，遍访名师，得窥医道之妙。行医六十载，活人无算，然每见疑难之症，仍感学识之浅。今老矣，恐一生心得随余而去，故录此卷，以遗后人。愿得此书者，不负医者仁心，救死扶伤，造福苍生。”
落款是“青囊叟”，时间是“康熙三十八年”。
“康熙三十八年……”林晓婉计算了一下，“那是1699年，三百多年前了。”
“三百多年，这本书能保存得这么完好，真是奇迹。”李小雅感慨，“这位‘青囊叟’前辈，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医家。”
序言之后，是目录。全书分为九卷：第一卷“诊法精要”，第二卷“针砭秘术”，第三卷“方剂集成”，第四卷“本草新编”，第五卷“妇幼专论”，第六卷“外伤急救”，第七卷“养生延年”，第八卷“奇症杂谈”，第九卷“医德医训”。
每一卷下又有若干章节，体系非常完整。
“这简直是一部中医百科全书。”林晓婉惊叹，“而且很多内容，我在现在的教科书里都没见过。”
“咱们从第一卷开始看。”李小雅说。
第一卷“诊法精要”，讲的是诊断方法。但和现代中医教材不同，这里记载了很多特殊的诊断技巧。
比如“望气法”——通过观察病人周身的气场变化来判断病情；“闻声辨病”——根据病人说话的声音、咳嗽的声音、呼吸的声音来诊断；“触脉精微”——不仅讲常见的寸关尺三部脉，还详细描述了二十八种脉象的细微差别。
“你看这个。”李小雅指着一段文字，“‘凡病初起，气先乱而后形变。善医者，观气之聚散、清浊、顺逆，可知病之深浅、进退。’这说的不就是疾病的早期诊断吗？”
林晓婉点头：“现代医学也强调早期诊断，但更多依赖仪器。这种通过观察‘气’来诊断的方法，虽然听起来玄妙，但也许真有道理。中医讲究‘治未病’，如果能从气的变化发现疾病的苗头，那就能在疾病形成前干预。”
两人越看越兴奋。这本书里的内容，很多都颠覆了她们对中医的认知。
第二卷“针砭秘术”，更是让她们大开眼界。
除了常见的针灸疗法，还记载了“金针渡穴”、“银针引毒”、“砭石通络”等近乎失传的技艺。每一针法都有详细的图解，标明取穴位置、进针角度、深浅程度、行针手法，甚至还有治疗不同病症时的变通应用。
“这个‘金针渡穴’，我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名字，但一直不明白具体操作。”李小雅指着一张插图，“你看，这里说要用特制的金针，因为‘金性沉降，能透深层’。进针时要‘如鱼吞饵，轻缓而入’，留针时要‘候气至，如待贵客’。”
林晓婉仔细看着图：“这些描述虽然文学化，但背后有解剖学依据。你看这个治疗中风偏瘫的针法，取的穴位都在神经干或神经丛附近。金针如果真能‘透深层’，也许能直接刺激到深层神经。”
“可惜现在没人会用金针了。”李小雅遗憾地说，“市面上都是不锈钢针。”
“但原理可以借鉴。”林晓婉说，“我们可以研究这些针法的治疗思路，用现代针灸技术来实践。”
第三卷“方剂集成”，是全书最厚的部分。收录了上千个方剂，从常见的感冒发热，到罕见的疑难杂症，应有尽有。
更难得的是，每个方剂都详细记载了组成、剂量、制法、用法、禁忌，还有医案举例。
“这个‘九转还魂丹’……”李小雅翻到那一页，眼睛瞪大了，“要用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经过九蒸九晒、九煮九炼，最后制成丹丸。书上说‘能起沉疴，续断脉，救危亡’。”
林晓婉凑过来看：“组成太复杂了，有人参、灵芝、麝香这些名贵药材，也有朱砂、雄黄这些有毒矿物。制法更是繁琐，整个周期要九九八十一天。”
“但效果描述得很神奇。”李小雅读着医案，“‘有妇人产后血崩，气息奄奄，灌服一丸，血立止，神渐清，三日能起。’如果真有这种效果，那简直是神药。”
“也可能是夸张。”林晓婉比较理性，“古代医案常有夸大之嫌。不过，这个方子的思路值得研究——大补气血，兼以固脱。也许我们可以提取其核心思想，研发一个简化版的急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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