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感恩戴德的周家父子，卫生所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后的宁静与淡淡的疲惫感。狗蛋和铁柱一边打扫着卫生，一边还在兴奋地回味着刚才周老四那番掏心掏肺的感谢话。
“大春哥，这下咱们名声肯定更响了！连周家坞那边的人都要来找你看病了！”狗蛋挥舞着抹布，脸上放光。
铁柱也憨厚地笑着：“是啊，万医生，我看用不了多久，咱们这卫生所门槛都得被人踏平了。”
万大春坐在诊桌旁，手里摩挲着那本记载了“鬼吻藤”阴毒的古籍，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名声是虚的，能把病治好才是实的。”他缓缓开口，打断了两个年轻人的兴奋，“你们不觉得，小斌这次中毒的事，有点太巧了吗？”
狗蛋和铁柱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万大春。
“大春哥，你的意思是？”狗蛋疑惑地问。
万大春将古籍摊开，指着上面关于“鬼吻藤”和“黑水阴毒”的记载，沉声道：“这‘鬼吻藤’虽然阴毒，但按照书上所说，通常需要比较大量的接触，或者像小斌那样，直接触碰了被藤蔓缠绕多年、浸满阴毒的头骨，才会引发如此猛烈的毒性。”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个徒弟：“你们想想，咱们桃源村后山，虽然老辈人说不让轻易进去，但也并非完全没人去。砍柴的、采药的、甚至像小斌他们这样偷偷去游泳的年轻人，以前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偏偏就小斌出了事？还偏偏就让他摸到了那个要命的头骨？”
（提出疑点，引导思考）
狗蛋挠了挠头：“可能是他运气不好？正好脚破了，又正好摸到了那头骨？”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还是巧合吗？”万大春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后山那么大，黑龙潭水那么深，一个头骨沉在下面，怎么就那么巧，被他潜下去一眼就看到，还伸手摸到了？你们不觉得，这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故意让他碰到的一样？”
这话带着一丝寒意，让狗蛋和铁柱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大……大春哥，你别吓唬我们……”狗蛋咽了口唾沫，“难道……难道真有……那种东西？”他不敢说出“鬼”字。
“我不是说鬼神。”万大春否定了这个猜测，他更相信事在人为或者自然规律，“我是在想，会不会是有人，利用了黑龙潭的阴毒环境和那种‘鬼吻藤’，布置了什么？”
这个想法更大胆，也更让人不寒而栗。
“布置？谁会在那鬼地方布置那玩意儿？图啥啊？”铁柱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图啥？”万大春冷笑一声，“如果这种阴毒，不仅能害人于无形，让人查不出病因，还能被某些懂得门道的人操控或者利用呢？比如，用来对付仇家？或者，用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想起了师父笔记里提到过，一些旁门左道，会利用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毒物，炼制一些害人的东西，或者布置一些阴损的陷阱。难道，这桃源村的后山，也藏着这样的隐秘？
“而且，”万大春继续分析，“小斌中毒的症状如此诡异，连县医院的仪器都查不出来。如果不是我们碰巧有这本古籍，又恰好对症下药，他必死无疑。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岂不是比刀枪棍棒更隐蔽，更狠毒？”
狗蛋和铁柱听得后背发凉。他们原本只觉得是治好了一个怪病，充满了成就感，现在被万大春一点拨，才意识到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如此凶险的算计！
“那……大春哥，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后山黑龙潭看看？”狗蛋试探着问，心里既好奇又害怕。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万大春果断摇头，“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前去，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我们自己也会陷入危险。对方既然能用出这种手段，绝不是简单角色。”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狗蛋，铁柱，你们听着。从今天起，多留意一下村里和附近的动静，特别是关于后山的。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附近转悠？有没有人打听过后山或者黑龙潭的事情？村里有没有其他人出现类似小斌那种查不出原因的怪病？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告诉我。”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感觉自己仿佛肩负起了某种秘密使命。
“另外，”万大春看向狗蛋，“你脑子活络，下次去县里坐诊或者办事的时候，也悄悄打听一下。不要直接问黑龙潭，就问问最近县里或者周边，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查不出原因的怪病或者死亡案例。注意方似，别引人注意。”
“好！包在我身上！”狗蛋用力点头。
“还有你，铁柱。”万大春又看向铁柱，“你心思细，以后给村里人看病的时候，也多留个心眼。除了问病情，也 casually（随意地） 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去过后山，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特别是那些突然身体不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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