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了不少例子:紫苏和薄荷混种,薄荷的清凉能平衡紫苏的温燥;黄芪和板蓝根间作,深浅根系互补;芸香科植物特有的气味能驱避多种害虫,可以种在药田周边……
这些道理,其实暗合了古老的中医五行相生相克理论和生态种植的智慧,万大春用老农们能理解的、关于庄稼的朴实语言说出来,顿时让他们觉得豁然开朗。许多他们模模糊糊感觉到、却说不出的经验,被万大春点透、系统化了。
“最后,”万大春神色凝重起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给这药田‘补补元气’。”
“补元气?”老农们更疑惑了。
“嗯,”万大春斟酌着用词,“就像人累了要喝参汤提气一样。我想试着布个简单的‘阵’,汇聚点天地间的精华之气来滋养土地。可能需要找些特殊的石头,按方位埋下去,或许…还得用上几株灵气足些的好药做引子。”
这个想法就太过玄乎了,老农们听得目瞪口呆,将信将疑。埋石头?用好药引气?这听着像是跳大神的活儿了。但出于对万大春一贯的信任和尊敬,他们并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脸上写满了疑虑。
张老伯沉吟半晌,开口道:“大春,你说的前头那些,改垄、混种,听着在理,咱们觉得能试试。可这最后埋石头引气…这…这能成吗?”
万大春知道这难以让人立刻接受,诚恳道:“张伯,我知道这听起来玄。但这并非无稽之谈,古籍中确有记载。咱们先试,不成,也就是费点功夫挖石头。若是成了,那就是给咱们桃源村的药田找到了百年长青的根基本!无论如何,前两步的改造是一定要做的。”
见他态度坚决,且前两步的计划确实有理有据,三位老农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成!万大夫,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您觉得能成,那咱们老哥几个就跟着您干!豁出这把老骨头,也看看这新法子到底有多神!”李叔一拍大腿,代表了大家的态度。
说干就干。万大春雷厉风行,立刻开始行动。
他亲自带着狗蛋和三位老农,拿着罗盘和丈杆,再次仔细勘测了选定试验田的每一寸土地。他暗中运转望气术,精准感知地气的微弱差异、水脉的深浅走向。然后,他根据勘测结果,亲手绘制了详细的施工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新的蜿蜒垄沟走向、不同药材的混种分区、以及需要埋放“阵基”石的具体方位和深度。
改造工程很快启动。消息传开,许多好奇的村民都跑来围观,看到万大春带着人要把好好的笔直田埂挖成弯弯曲曲的样子,都觉得新奇又疑惑。但有了之前义诊建立的威望,无人质疑,反而有不少人主动下田帮忙。
破旧垄、开新渠、整地形…药田里一片热火朝天。万大春既是总设计师,又是现场总指挥,事事亲力亲为,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规划。他还特意带着狗蛋去山涧溪流旁,精心挑选了一批气孔多、质地均匀的青石,又去后山那处秘境外围,找到了几块蕴含着比普通山石更浓郁地气的岩石,小心搬运回来,准备作为布置简易聚灵阵的基材。
新的蜿蜒畦垄终于开挖完成,顺应地势,犹如大地的经络被打通。接着,便是按照万大春规划的“药性生态谱”,重新种植药材。村民们按照图纸,将不同习性、不同高度的药材巧妙搭配,错落有致地种下。一眼望去,药田不再整齐划一,却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多样性和自然野趣。
最后,便是最神秘的一步——布阵。
万大春让帮忙的村民们都暂时休息,只留下狗蛋和三位老农在一旁。他根据《地脉总纲》的记载和望气术的极致感知,在药田的几个特定方位,亲自挖坑,将那些精心挑选的青石和地脉石逐一埋下。每埋下一块,他都会以指尖蕴含药香生气,在石头上刻画下玄奥的聚灵符文,再小心翼翼地将符文与地底微弱的地脉之气勾连起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的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凝重。狗蛋和三位老农屏息凝神地看着,虽然看不懂那些符文,却能感觉到万大春每埋下一块石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一分,脚下的土地也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气。
当所有作为“阵基”的石头埋设完毕后,万大春来到了药田中央预留出的核心阵眼位置。他深吸一口气,从带来的玉盒中,取出了两株药气最为浓郁的药材——一株是叶片闪烁着星点光泽的七星伴月草,另一株是根须金黄、蕴含锐气的金线莲。这两株都是从后山移植回来、受过秘境灵气滋养的佼佼者。他将它们极其小心地种植在阵眼处。
两株灵药一入土,万大春立刻手掐法诀,低喝一声,引动自身磅礴的药香生气,如同启动枢纽般,缓缓注入整个阵法体系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狗蛋和三位老农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清晰地看到,以那两株灵药为中心,似乎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荡漾开来,迅速掠过整个药田,然后悄然隐没于土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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