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沈砚舟长得真的很好看。不同于哥哥的深沉内敛、让人捉摸不透的俊美，也不同于传说中沈澈的成熟霸道、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沈砚舟的俊美，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锋利与张扬。像灼热的太阳，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看够了吗？”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江羽纱吓了一跳，像是做贼心虚被当场抓包一样，猛地直起身，差点撞翻桌上的水杯。
沈砚舟依然闭着眼睛，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坏笑。
随后，他睁开一只眼，黑色的瞳仁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惊人。
“纱纱小姐，虽然本少爷知道自己天生丽质，但偷窥也是要收费的。”
“谁......谁偷窥了！”江羽纱脸一红，立刻反驳道，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我是看你流口水了，怕你弄脏了图书馆的桌子，到时候还得我赔！”
沈砚舟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干干净净。他轻笑一声，并不生气，只是顺手把空了的冰美式推到一边，从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咖啡呢？”他看了一眼江羽纱空空如也的手。
江羽纱一愣。
她本以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绝对是关于李德发的。或者是：“怎么样？新闻看了吗？那个想搞你的胖子完蛋了。”再不济也是：“为了帮你出气，我可是费了不少劲，还得罪了一帮老古董。本少爷厉害吧？”
但都没有。他只是问咖啡。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商业清洗根本不存在，仿佛他并没有为了她，清洗了公司的门户。
“……忘了。”江羽纱撒了个谎。其实她是故意的，她想看看他的反应，是不是会借机发作，引出话题。
“啧。”沈砚舟不满地撇撇嘴，把矿泉水瓶重重地放在桌上，“扣工资。今天的PPT加做五页，不，十页。”
“沈砚舟！”江羽纱瞪眼，“你是周扒皮吗？十页？你怎么不去抢？”
“我是资方，我有权要求乙方提供超额服务。”沈砚舟敲了敲电脑屏幕，神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赶紧的，时间就是金钱。昨天那个红色的色号我觉得还是不够正，太艳俗了。我要那种……带点铁锈感的红，懂吗？”
江羽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那一丝怪异感，拿出自己的电脑。
“知道了，大少爷。”
她一边开机，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沈砚舟。
他已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虽然嘴上毒舌，但他一旦谈起设计方案和项目数据，神情是专注的。他指着屏幕上的折线图，分析着市场趋势，逻辑清晰，见解独到，完全不像外界传闻的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自习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的翻书声。
沈砚舟还是只字未提那件事，也没有任何暗示。仿佛李德发的入狱、钱晴晴的封杀，都跟他毫无关系。又或者是，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根本不值得拿出来炫耀。
江羽纱心里的预设，那些“他会借机勒索”、“他会要求回报”的猜想，像是一座沙堡，在潮水中一点点崩塌。
如果是交易，他会开价。如果是为了让你欠人情，他会提醒你。但他什么都没说。这种沉默，比任何大张旗鼓的邀功都要震耳欲聋。
他不提，就意味着这不是交易。不是为了让她感到亏欠，也不是为了博取好感。他做了，仅仅是因为他想做。因为他见不得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这种无声的维护，像是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将她包裹其中，让她无处可逃，也无法用金钱去简单地衡量和偿还。
“这块，能不能用一种更锋利的线条？”沈砚舟突然凑过来，手指在她的屏幕上划了一下。他的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那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江羽纱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于忍不住了。
“沈砚舟。”
“嗯？”他头也没抬，还在研究那个线条的弧度，“这儿要是加个阴影会不会好点？”
“听说……创世纪集团出事了？”江羽纱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波澜。
沈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快得让江羽纱以为是错觉。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气随意，“公司大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清理些垃圾而已，正常的人事变动。”
“听说是个副总？”江羽纱继续追问，心跳有些加速，“好像还跟……有些明星有关？闹得挺大的。”
沈砚舟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他似乎看穿了她的试探，却又不想戳破。
“江大小姐什么时候对这种无聊的商场八卦这么感兴趣了？”他似笑非笑，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怎么？担心我家公司倒闭，付不起你的设计费？放心，还没穷到那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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