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的第四天，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如洗的蔚蓝色。前一夜似乎下过一场短暂的夜雨，空气中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热带植物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一个小时前，一辆酒店安排的专车将苏瑶四人送到了位于乌布山区的阿勇河漂流起点。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行程的深入而不断变化。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水稻梯田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宛如大地之上流动的绿色诗行。一些头戴斗笠的农人正在田间劳作，远处是典型的巴厘岛村落，散落着红瓦的屋顶和装饰着繁复雕刻的印度教庙宇。
下车之后，湿热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气。耳边是各种清脆的鸟鸣和蝉鸣，交织成一首热带雨林的交响曲。他们沿着一条由石阶铺成的小路往下走，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小路的尽头，地势豁然开朗，一个简易的木制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下面就是水流潺潺的阿勇河。
河水并不算清澈，带着雨季特有的浑浊，但流速不快。河岸两边是高达百米的悬崖峭壁，上面覆盖着密不透风的绿色植被，藤蔓和气生根从崖壁上垂下来，几乎要触到水面，如同绿色的瀑布。
“哇……”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几人，在看到这壮丽的雨林河谷景象时，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说着不同国家的语言，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场面有些嘈杂。工作人员正在大声地分发着救生衣、头盔和船桨，并进行着简单的安全讲解。
“来，把这个穿上。”聂书扬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四件崭新的救生衣，递给他们。
“这个颜色也太丑了吧。”聂晚晚拿起一件橙红色的救生衣，一脸嫌弃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就不能弄点好看的颜色吗？比如马卡龙色系？”
“这是救生衣，不是时装。颜色醒目是为了万一你掉进水里，方便搜救人员第一时间发现你。”聂书扬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她把救生衣穿好，并将每一个卡扣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把带子系紧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聂晚晚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乖乖地配合。
沈砚舟也帮苏瑶穿好了救生衣，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同样穿着救生衣的男人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他们看起来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不高，但显得很结实。他们一边走一边用日语大声地说笑着，其中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还不小心撞到了聂晚晚的肩膀。
“喂！”聂晚晚被撞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叫了一声。
那个寸头男人回过头，上下打量了聂晚晚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苏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他咧嘴笑了笑，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美女，不好意思。”
他的同伴们也纷纷转过头来，当他们看到甜美漂亮的聂晚晚，以及旁边气质清冷的苏瑶时，眼睛都直了，开始用日语肆无忌惮地议论起来，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沈砚舟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女孩面前，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个寸头男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敌意，但他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又对着同伴们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大笑着走开了。
“什么人啊，真没礼貌。”聂晚晚皱着眉头，拍了拍被撞到的肩膀。
“一群没开化的猴子而已，别理他们。”沈砚舟的语气很不好。
“好了，别影响心情。”苏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我们准备上船吧。”
聂书扬冷冷地盯着那几个男人走远的背影，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很快，一位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当地教练走了过来，他是专门负责他们这条皮筏艇的。
“Hello！Wele！”教练热情地和他们打着招呼，“我叫Wayan，是你们今天的向导。大家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四人在Wayan的指导下，坐进了皮筏艇。沈砚舟和聂书扬一前一后，坐在两侧，负责主要划桨。苏瑶和聂晚晚则坐在中间。Wayan坐在船尾负责掌舵。
“大家抓好绳子，我们要出发了！”
随着Wayan一声吆喝，他用船桨在岸边的岩石上用力一点，皮筏艇便晃晃悠悠地滑入了河道中央。他在后面不时地喊着“向前划！”“向后划！”“停！”的口令，四人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毫无章法，慢慢变得协调统一起来。
“小晚晚，你划反了！”沈砚舟回头看着聂晚晚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忍不住吐槽道。
“要你管！我这是在创新划法！”聂晚晚嘴硬地回道，手上的动作却悄悄地调整了过来。冰凉的河水不时溅到她的手臂上，带着一丝凉意，驱散了热带的暑气。
一开始，水流很平缓。皮筏艇像一片树叶，漂浮在绿色的河面上。两岸的绝壁风光在眼前徐徐展开，有的崖壁上还刻着充满宗教色彩的巨大浮雕，讲述着古老的神话。偶尔，他们还会经过一个小型的瀑布，冰凉的水花飞溅到身上，引来聂晚晚和沈砚舟一阵大呼小叫。
“哇！瑶瑶你看那边！那块石头像不像一只大猩猩？”聂晚晚兴奋地指着远处河岸上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
“还真有点像。”苏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了点头。
“前面有卖冰可乐的！Wayan，我们能靠过去买一瓶吗？”沈砚舟看到了岸边一个搭建在岩石上的简易小卖部，立刻开始嚷嚷。
“当然可以！”Wayan笑着回答，“不过要等一下，前面那个弯道过去，水流会变得很急，大家抓紧船边的绳子！不要害怕！”
他的话音刚落，皮筏艇就进入了一段狭窄的河道。船身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像是坐上了过山车，水流速度陡然加快，白色的浪花不断地拍打着船身，冰冷的河水兜头盖脸地泼洒进来，让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尖叫。
“啊——！”聂晚晚大喊地紧紧地抓住了船边的安全绳。
沈砚舟则显得更加兴奋，他一边用力划桨，一边大声地喊着：“来啊！再快一点！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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