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晒谷场的灯就先亮了。苏一踩着露水过来时,老周已经把潮过的那堆谷子翻了三遍,竹席上的稻谷沾着晨雾,在熹微的光里泛着润润的黄。“再晒半个钟头,水分就能跟其他堆齐平,验粮的来了准看不出差池。”老周拿手捻起一粒谷子,对着光看了看,嘴角终于松快了些。
苏念抱着一摞干净的麻布口袋跑过来,裤脚沾着草屑,却笑得格外精神:“爸,老周叔,我把袋子都晒过了,等会儿装粮的时候就不会沾潮气。刚才路过东边田埂,听见粮站的三轮车声了,估计再过半小时就能到!”她说着把口袋在谷堆旁摆整齐,又掏出笔记本核对昨天记的含水率数据,指尖在“12.8%”那个数字上划了划,眼里满是期待。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三轮车的突突声。王小虎最先跳起来,往村口方向跑:“我去接!让他们走西边的路,那边离晒谷场近,省得扛袋子费劲儿!”张婶也赶紧招呼妇女们把木耙、竹筛归到一边,又拿扫帚把晒谷场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粒散落的谷壳都没剩下。王大爷蹲在谷堆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金黄的稻谷,嘴里念叨着:“这谷子颗颗饱满,要是评上一级,今年的年就好过了。”
很快,粮站的两个人就跟着王小虎来了。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衫,手里拎着个金属检测仪,身后的年轻人则背着个沉甸甸的采样袋。“我们是镇粮站的,来验苏家村的早稻。”男人亮出工作证,目光扫过晒谷场的几堆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先抽样测水分和杂质,再看颗粒饱满度,达标的话当场过磅。”
老周赶紧上前,指着最东边的那堆谷子:“同志,这堆是最先晒好的,含水率昨天测到12.8%,杂质肯定低于1%,您先从这堆抽。”说着递过去一把干净的木锨,粮站的男人接过,往谷堆中间插了进去,满满一锨谷子倒进采样袋里,又在另外两堆谷子上各抽了一锨,才把采样袋递给身后的年轻人:“先测水分。”
年轻人把谷子倒进检测仪,按下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检测仪的屏幕,连风似乎都停了。苏念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出汗,苏一则站在她旁边,悄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慌。
“水分12.6%,杂质0.8%。”年轻人报出数据时,老周先松了口气,张婶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粮站的男人却没立刻表态,走到谷堆旁抓起一把谷子,放在掌心搓了搓,又挑出几粒放进嘴里咬了咬,眉头慢慢舒展开:“颗粒饱满,碎米少,这谷子质量不错。”他又走到潮过的那堆谷子前,同样抽了样检测,结果水分13%,杂质0.9%,也达标了。
“符合一级早稻标准!”粮站的男人终于点头,从包里掏出验粮单,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你们准备好袋子,我们现在就过磅,过完磅直接拉回粮站,货款下午就能打到村里的账户上。”
这话一出口,晒谷场顿时热闹起来。王小虎和几个年轻小伙扛着麻袋往磅秤旁跑,张婶领着妇女们往袋子里装谷子,木锨碰撞麻袋的声音、欢笑声混在一起,连阳光都显得更暖了。苏念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记着过磅的数字,每记一个,嘴角就往上扬一分。老周站在磅秤旁,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眼里满是欣慰,嘴里还时不时叮嘱:“装袋子别太满,小心洒了,每袋都要称准了。”
苏一扛着一袋谷子往三轮车上放,路过王大爷身边时,老人正摸着一袋刚称好的谷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那二亩地,今年能多卖两百多块呢!”苏一也笑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望向远处的稻田——金黄的稻浪已经收得差不多,只剩下零星的稻茬,却像是在诉说着这一季的丰收。
等最后一袋谷子装上三轮车,粮站的人拿着签好的单子递给苏一:“下午货款到了,你们村里核对一下就行。明年要是还种这么好的谷子,直接给粮站打电话,我们优先来收。”苏一接过单子,紧紧攥在手里,纸上的字迹还带着油墨的温度,却比什么都实在。
三轮车突突地驶离晒谷场,载着满车的谷子,也载着苏家村所有人的希望。王小虎追在车后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对着大家喊:“晚上去我家喝酒!我让我媳妇炖鸡,庆祝咱们的谷子评上一级!”“好!”所有人都应着,晒谷场的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落在刚翻好的土地上,像是在为下一季的耕种,埋下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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