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意志号”的医疗舱内,一片肃穆。维生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映照着平台上那个陷入深度昏迷的身影。林风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他那新生的、由意志凝聚的左臂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金光黯淡,仿佛随时会崩解消散。他的身体内部,光与暗的平衡虽然未被彻底打破,却也降至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的星核,只余下一点微弱的余烬。
伊芙琳·阿尔法站在观察窗外,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林风毫无生气的脸庞,脑海中回响着他最后转身时,那疲惫而释然的微笑。终极放逐的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们赢了,击退了不可一世的“收割者”暗潮前锋,但他们的守护者,却也走到了生命的边缘。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意识活动近乎于无。”医疗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承受了远超肉体极限的负荷,尤其是精神层面……那几乎是与整个暗潮意志的直接对冲。能维持住生命体征不彻底消散,已经是……奇迹了。”
伊芙琳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他的生命。调用方舟所有储备的医疗资源,包括那些从‘监护者’遗迹中解析出的生命维持技术。”
“明白。但是指挥官……根据零号的计算,即使动用所有手段,林风总督自然苏醒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他的意识,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极深的自我修复,或者说……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蜕变状态中。”
就在这时,零号的光影在伊芙琳身边凝聚,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静,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指挥官,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终极放逐’虽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根据对暗潮残留信息的分析,以及‘监护者’数据库的交叉验证,我们所面对的,仅仅是‘收割者’庞大体系的一个‘触须’或者说‘探针’。”
主屏幕上切换出星图,标注出银河系边缘那令人不安的巨大“暗斑”。“真正的‘收割者’主体,其规模远超想象,并且仍在向银河系内部加速推进。根据最新推算,其主力抵达太阳系外围的时间,可能比我们之前最悲观的估计还要早……预计,只剩下一百五十年左右。”
一百五十年!
对于星际文明而言,这不过是弹指一瞬!
刚刚因击退暗潮而升起的一丝松懈,瞬间被这冰冷的数据击得粉碎。舰桥内,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短暂的胜利喜悦,在漫长而绝望的倒计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我们不是赢了吗?”一名年轻的军官喃喃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们赢得了一次喘息的机会,仅此而已。”伊芙琳转过身,面向舰桥上所有幸存者,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容置疑,“林风总督用近乎牺牲的方式,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我们不能辜负他。绝望和恐慌毫无意义,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这段时间,打造一个真正的、永不陷落的堡垒!一个即使‘收割者’主力降临,也能守护文明火种的最终防线!”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我们的目标,不再是逃亡,而是……坚守!而我们要坚守的核心,就是我们的太阳系!我们的太阳!”
一个新的、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这个计划,在林风之前提及利用恒星能量时,就已有了雏形,而在目睹了“终极放逐”那调动整个文明意志的伟力后,变得更加清晰和迫切。
“零号,调出‘监护者’数据库中,所有关于恒星操控、能量稳定、大型时空结构建造的技术资料。莉亚……不,继承她遗志的技术团队,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伊芙琳的命令下达得又快又稳,“我们要将太阳……改造成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一座守护人类的‘永恒金灯’!”
“项目代号——‘黎明永耀’!”
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随即化作汹涌的浪潮。残存的人类文明,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行动力。
方舟本部,所有的科研力量被集中起来,日夜不停地解析“监护者”那远超时代的技术,结合林风留下的“高达技术库”理念,以及莉亚生前关于能量场共振和时空操控的理论基础。
“坚韧意志号”携带着昏迷的林风,以及收集到的暗潮残骸数据,返回了“新望”星系,与方舟本部汇合。庞大的工业机器再次全功率开动,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建造逃离的方舟,而是改造他们的恒星!
“黎明永耀”计划,分为数个阶段,其宏伟与复杂程度,超越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项工程:
第一阶段:“能量脉络”。
数以百万计的超高强度、超导能量收集器,被如同播种般,精准投放到太阳的日冕层之中。它们如同巨树的根须,扎根于恒星的狂暴能量海洋,汲取着那近乎无穷的光和热。这些能量通过非对称传送技术,被安全地引导至远离恒星的轨道空间站,进行初步稳定和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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