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湖风景区附近。
暮色如墨,缓缓从山脊倾泻而下,将整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染成一片深灰。晚风掠过湖面,卷起细碎波光,又拂过岸边芦苇丛,发出沙沙轻响,仿佛低语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远处,几只归巢的水鸟划破天际,留下几声凄清鸣叫,在空旷中回荡。
唐岳的车上,气氛很凝固。
车窗半开,烟味混着皮革座椅的老化气息在狭小空间里盘旋不去。车内灯光昏黄,映照出三人沉默的脸庞——唐岳坐在驾驶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萧文靠在副驾,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山脚下那一片灯火零星的别墅群;后排的唐凤则冷着脸,双臂环抱胸前,眼神淡漠,像一尊不愿参与世俗纷争的冰雕美人。
唐岳抽着烟,大肆喷云吐雾,想借烟消愁。可那缕缕白烟刚升腾起来,就被空调冷风吹散,如同他此刻的心绪,混乱、无力、找不到出口。他现在陷入了两难境地。
“老萧,你给我拿个主意,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唐岳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是上门传唤那个郭有权,还是另辟蹊径,确认刁哥到底死没死?”
萧文若有所思,目光直视远方山脚下的一栋栋豪华别墅。那些别墅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宛如镶嵌在夜幕中的明珠,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孤寂感。每一栋都像是被刻意隔绝于尘世之外,围墙高耸,铁门森严,监控探头如鹰眼般俯瞰四方。萧文沉默了半晌才说:“先往前走一步试试,不行就退一步!”
“啥意思?”唐岳听不懂,拧起眉头,他必须得琢磨小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走一步,就是直接上门找郭有权,以涉嫌杀人碎尸的名义传唤他问话。”萧文语气平稳,却字字如刀,“如果是他干的,或许会露出马脚。你马上带人搜他的别墅,到时候……见机行事。”
“怎么见机行事?”唐岳追问。
“还能怎么见机行事?”萧文颇为情绪激动,暗骂唐岳不是一般的笨,“白扒皮不是说了吗,郭有权养了好多大狗看家护院。如果碎尸案真是他干的,其余残肢断臂、内脏器官怎么可能这么快处理干净?到时候你带人仔细地搜,一有发现,不就坐实他是凶手了吗?”
“这哪叫什么见机行事,这得叫见狗行事!”唐岳又开始逗逼了,满嘴胡说八道,试图用玩笑冲淡心头的压抑。
“滚蛋!”萧文哭笑不得地骂道,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招……行是行,可万一问不出来什么,搜不出来物证,我那一步得怎么退?”唐岳收起嬉笑,重新陷入沉思。
“找韩四。”萧文眼神幽深地看着唐岳,声音压低,“直接去问他见没见过刁哥。”
唐岳脸色微变,“找他……”唐岳开始迟疑不决,喉结滚动了一下。
韩四在海港城自称“四爷”,以开赌场、放贷谋取非法暴利闻名。此人黑白通吃,心狠手辣四个字在他身上不是形容词,而是生存法则。别说唐岳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就是局长也得礼让三分,轻易不敢动他!
“怕了?”萧文盯着他。
“谈不上怕。”唐岳这次一脸正色,当警察这么多年,他抓过黑道混混、亡命之徒、变态色魔,但无疑都是些虾兵蟹将。真正的大佬根深蒂固,深藏不露,即使恶贯满盈也没人敢动。他只是个小小的重案组组长,芝麻大的官儿,韩四都未必见他。
“理解。”萧文点头,“你到时候可以提刁哥,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目前,刁哥下落不明,谁都不会料到他已经被碎了。你提一提他,或许有用。但是你要保密——”他语气陡然严厉,“碎尸案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尤其是媒体!这可关系到明天我能不能拿到酬劳!”他真怕唐岳为了出风头而到处宣扬。一旦传到于曼丽耳朵里,他的血汗钱很容易泡汤,这三天可就白折腾了。
“我知道。”唐岳满口答应,语气坚定。
就在这时,后排座的唐凤不屑地轻哼一声,用眼神鄙视萧文,仿佛在说: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
萧文回头白了她一眼,心想,哼什么哼,闲的蛋疼!
唐岳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划破寂静山林,车灯刺破夜色,直奔黄鹤湖山脚别墅群。这段路几分钟而已,很快就到了。
根据白扒皮交代,大老板郭有权住在别墅群十三号,地处半山腰,视野非常开阔。郭有权本人是做贸易的,今年四十来岁,特点是爱养狗,属于非畸形爱狗人士——他对狗的喜爱就像女人爱包一样,别墅内养了十几条大型犬,包括德牧、罗威纳、杜宾,还专门雇了一个人专职饲养这些狗。但他平时生意繁忙,有时候半个月回一次别墅,有时候两个月不见人影。他的所有家人早都移民国外了,在海港城只有他自己忙生意。
唐岳觉得郭有权有一定的作案嫌疑。因为刁哥早年得罪的仇家太多了,郭有权兴许就是其中一个。弄死他喂狗解恨,有什么可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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