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了,陈默……”
林远的声音终于传来,但飘渺得像是从极远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它们在……记……”
“记录什么?”陈默急切地追问,想抓住林远的手。
指尖触到的,不是温暖的皮肤,而是一片冰凉的、潮湿的雾气。林远的身影在他触碰的瞬间开始消散,像沙堡被潮水冲垮,化作无数黑色的微粒,旋转着被吸入他掌心那片蠕动的黑暗里。
“记录……”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
陈默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他依然趴在茶几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玻璃,压出了一片红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市夜晚浑浊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惨白的细线。
他喘着粗气坐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可怕,尤其是林远掌心那片蠕动的黑暗……
陈默下意识地摊开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小夜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昏暗的光线下,他掌心的纹路看不太清。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向自己的手掌。
光线亮起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在他右手的大鱼际丘上,那个原本光滑平坦的位置,多出了一颗东西。
一颗痣。
暗红色的,比芝麻略大一点,边缘有些不规则,微微凸起于皮肤表面。颜色很深,在手机冷白的光线下,红得近乎发黑。
陈默僵住了,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冻结了。
这颗痣……他太熟了。
林远的右手,相同的位置,就有一颗几乎一模一样的痣。同样的暗红色,同样的大小,同样不规则的边缘。他们以前还总开玩笑,说这是“记者痣”,长在这地方的人,一辈子都得跟线索和真相死磕。
上周,在林远失踪前三天,他们还一起吃过饭。陈默当时还拍过林远的手,发朋友圈调侃他“自带职业认证”。那张照片……
陈默颤抖着手点开手机相册,飞快地往下翻。找到了。照片里,林远的手搭在咖啡杯旁边,掌心向上,那颗暗红色的痣清晰可见。
他放大照片,指尖冰凉。
形状,颜色,大小,位置……和他手上刚刚出现的这颗,分毫不差。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陈默猛地攥紧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但掌心的触感清晰无比——那颗痣是真实存在的,微微凸起,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别人身体的异物感。
不,不只是痣。
陈默猛地松开手,再次用手电筒仔细照射自己的整个掌心。
光线移动,皮肤纹理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然后他看到了。
在掌心更中央的位置,那些原本属于他自己的、熟悉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的旁边,似乎多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纹路。那些纹路很淡,淡得几乎像是皮肤自然的褶皱,但它们的走向……和他记忆中林远的掌纹局部,隐隐重叠。
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想起了那些饼干上的纹路。
陈默像被烫到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到茶几前,抓起那盒还没收起来的饼干。他颤抖着手,一袋一袋拿起来,对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仔细看包装袋里焦糖色饼干表面的凹凸纹路。
第一袋,掌纹主线粗壮,智慧线有明显的分叉。
第二袋,生命线末端有一道清晰的横断纹。
第三袋,感情线紊乱,呈链状……
第四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当拿到第七袋饼干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袋饼干上的掌纹,生命线末端,有一道小小的、斜向的、像是被什么锐物划伤后留下的疤痕印记。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去年冬天,林远为了做一个城中村拆迁的暗访,被碎玻璃划伤了手。当时是陈默陪他去的医院,伤口在手掌靠近手腕的位置,不算深,但缝了两针。医生说过可能会留疤。
后来那道疤,就留在了林远的生命线末端,像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十字。
而现在,这个十字疤痕的图案,被清晰地“印”在了这块焦糖色的饼干上。
“操……”
陈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手一松,那袋饼干掉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包装袋裂开一道小缝,几块饼干碎屑溅了出来,落在他的键盘缝隙里。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不是恶心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内脏被无形之手攥紧拧绞的剧痛。他捂住腹部,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喉咙里那股苦涩的余味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更加浓烈,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想吐,但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些酸涩的胆汁返上来,灼烧着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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