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纳沃纳广场跳蚤市场的晨光总裹着股意式浓缩咖啡的焦香,石板路被台伯河的潮气浸得温润,两旁的摊位支着铁艺支架,文艺复兴时期的木雕、19世纪的银器、晚清外销的东方物件堆在暗红色绒布上,混着现烤披萨的麦香与手工冰淇淋的甜香,漫出股“古今交融”的厚重气。肖景文推着儿童车,小砚坐在里面,手里攥着块迷你象牙小圆片——是上次纽约莫里斯先生回赠的镇纸同款材质,嘴里不停念叨:“架笔笔!找小架子!笔不倒!像家里的笔架!”
苏诺桐走在一旁,手里提着皮质手提袋,里面装着玛格丽特披萨和浓缩咖啡,芝士香混着空气中的胡桃木香气,格外勾人。“纳沃纳广场可是罗马古董交易的核心,”她帮小砚擦了擦嘴角的冰淇淋渍,肖景文晃了晃手里的《晚清中意贸易文房图录》,眼神专注:“伦敦收了银胎珐琅笔盒,巴黎捡了铜胎珐琅墨水瓶,纽约淘了象牙嵌螺钿镇纸,这次想找件‘西方材质+东方结构’的文房——罗马曾是地中海贸易枢纽,晚清很多华人匠人会用欧洲木材做中国传统笔架,刚好补‘景文阁’的地中海贸易收藏系列。”
林溪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木材鉴定仪和贝壳分析仪,手指在摊位间扫过:“肖哥,前面那个挂着‘祖传古董’铜牌的摊位,摆了不少木质摆件,摊主是位白发老先生,看着藏着好东西。”
刚走近摊位,小砚突然从儿童车里直起身,指着铁艺支架角落一个深色木件,声音清亮:“小架子!有花花!架笔的!”肖景文连忙扶住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戴老花镜的乔瓦尼先生正用软布擦拭一只木盒,那个“木件”被压在旧乐谱下面,是个高约十五厘米的山形笔架:胡桃木打造,泛着深褐色的温润包浆,表面用贝壳镶嵌出祥云与橄榄枝交织的纹样(祥云是东方吉祥象征,橄榄枝是西方和平寓意),笔架有三个错落的凹槽,刚好能架住不同粗细的毛笔,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确实像小砚说的“架笔小架子”。
“小家伙的眼睛真敏锐!”乔瓦尼先生放下软布,笑着用蹩脚的中文说,“这是我曾祖父1905年从威尼斯商人手里买的,他当时是罗马大学的汉学教授,说这是中国匠人在佛罗伦萨定制的——用意大利的胡桃木,做中国的山形笔架,镶嵌的贝壳还是威尼斯的珍珠贝,既好看又实用。后来就一直放在书房,我整理老房子时才翻出来。”
肖景文小心地接过胡桃木嵌贝笔架,指尖先是胡桃木的沉实细腻,再是贝壳的冰凉光滑——用指腹轻刮贝壳边缘,没有半点松动,胡桃木的纹理清晰自然,包浆醇厚,没有人工做旧的痕迹;他翻过笔架底部,看到两个款识:一个是意大利文“Firenze 1905”(佛罗伦萨制作年份),另一个是中文小楷“福源祥造”,正是晚清在佛罗伦萨开设的华人商号,以融合中意工艺制作文房闻名。“这是20世纪初的胡桃木嵌贝山形笔架,”肖景文拿出木材鉴定仪,屏幕显示为意大利老胡桃木,“胡桃木坚硬耐磨,适合做文房摆件,贝壳镶嵌工艺是中国‘平嵌’手法,搭配威尼斯珍珠贝的虹彩,是典型的‘中意合璧’珍品,当时专供欧洲的汉学研究者和贵族收藏。”
小砚从儿童车里爬下来,凑到笔架前,小手轻轻摸着贝壳纹样,眼睛发亮:“亮花花!架我的小笔!”他从背包里掏出之前莆田黄阿公给的迷你湖笔,小心地放进中间的凹槽——毛笔稳稳立住,晃了晃也不倒,小砚兴奋地拍手:“不倒!笔笔站好啦!”
这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瞥了眼笔架,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对乔瓦尼先生说:“这个木架子我出150欧元,当作装饰摆件收了。”男人是罗马当地的古董商马可,专做低价收购古董的生意。乔瓦尼先生还没开口,肖景文先接过话,用英语解释:“马可先生,这不是普通装饰架,而是有极高历史价值的跨文化文房珍品。”
他拿出贝壳分析仪,指着屏幕解释:“你看,贝壳镶嵌的精度达到0.1毫米,是中国匠人‘细嵌百片’的工艺,而胡桃木的雕刻手法融合了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写实风格,去年伦敦苏富比拍卖会上,一件1900年的类似笔架,成交价折合人民币六万多,150欧元远远低估了它的价值。”
马可脸色一沉,又加价到300欧元,语气带着不屑:“老乔瓦尼,别听他瞎吹,这就是个普通的旧木架,没人会花大价钱买它。”乔瓦尼先生却摇了摇头,看向肖景文:“我曾祖父说,真正的宝贝要卖给懂它的人——你能说出制作的城市,能分清两种文化的工艺,还能让孩子喜欢它,这比赚钱更有意义。”
“我出4500欧元。”肖景文认真地说,“另外,我想把它的故事整理出来,以后‘景文阁’办‘地中海跨洋文房展’时,会标注它来自罗马纳沃纳广场,让更多人知道这段中意贸易的文化交融史。”乔瓦尼先生眼睛一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信纸:“这是我曾祖父记录的购买笔记,上面写着当时华人匠人的名字,一起送给你,希望能帮你还原更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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