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秦淮河边的老巷总醒得早,晨雾裹着秦淮水的湿气,漫过青石板路,把巷口的旧货摊笼成一团模糊的剪影。肖景文推着儿童车,小砚坐在里面,手里攥着个紫砂小勺子——那是上次在宜兴紫砂城买的玩具,如今走到哪带到哪,嘴里不停念叨“找水水,装水水”。苏诺桐走在一旁,手里提着刚买的鸭血粉丝汤,油纸袋的热气混着巷子里老物件特有的霉味,竟酿出种别样的烟火气。
“慢点推,前面有个陡坡。”苏诺桐伸手扶了扶儿童车的扶手,目光扫过巷尾的小摊——那里摆着几个旧瓷瓶,瓶身上的青花已经褪色,却透着股老南京的韵味。她想起肖景文说过,南京的老巷藏着不少明清时期的文房物件,尤其是秦淮河边的旧货摊,常有人把祖传的宝贝当普通旧货卖。
林溪背着双肩包跟在后面,包里装着《明清紫砂器图录》,时不时停下来翻两页:“肖哥,前面那家‘张记旧货’据说不错,老板是老南京人,手里有不少从老宅子收来的东西,就是脾气有点倔,不轻易降价。”
话音刚落,小砚突然从儿童车里直起身,手脚并用地指着巷尾的小摊,声音清亮:“兔兔!有兔兔!”肖景文连忙停下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摊前坐着位白发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面前摆着几个缺口的旧瓷碗,角落里放着个拳头大的紫砂物件,表面刻着只圆滚滚的兔子,正低着头啃竹枝,紫砂的底色泛着淡淡的猪肝红,在晨雾里透着温润的光。
“小朋友眼神真好!”老人抬起头,笑着说,“这是个老紫砂水盂,我老伴传下来的,以前她教书时用来给毛笔加水的,后来她走了,这东西就一直放在家里,占地方,今天才拿来卖。”
肖景文走过去,小心地拿起紫砂水盂——触手先是微凉,很快就暖了过来,这是老紫砂特有的“透气性”;胎质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没有现代紫砂那种粗糙的砂粒感,指尖划过表面的竹兔纹,刀工流畅自然,兔子的耳朵、爪子都刻得生动,不是机器雕刻的刻板模样;他轻轻翻到底部,有个圆形的底款,刻着“阿曼陀室”四个字,字体娟秀挺拔,是清代紫砂名家杨彭年常用的款识。
“这水盂……”苏诺桐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兔子的眼睛,“雕刻的细节太活了,不像普通民间艺人的手艺,而且这紫砂的包浆,是几十年养出来的,不是人工做旧的。”
小砚从儿童车里爬下来,哒哒地跑到肖景文身边,伸手就要去抓水盂,嘴里念叨:“兔兔!装水水!”肖景文连忙把他抱起来,让他隔着掌心看:“小心点,这兔兔会疼的,我们轻轻看,好不好?”
林溪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水盂的胎质——在光线下能看到细密的“金砂闪点”,这是清代中期紫砂特有的矿料特征;她又翻出《明清紫砂器图录》,找到杨彭年的“阿曼陀室”款水盂图片,对比下来,无论是器型、雕刻风格还是底款,都一模一样。“肖哥,这是杨彭年的真品!”林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杨彭年的紫砂器现在市场价很高,尤其是这种带雕刻的水盂,去年拍卖会上类似的,拍了八万多!”
老人愣了一下,手里的旱烟袋都停了:“杨彭年?我只知道这是老紫砂,没想到还这么有名。我老伴说,这是她爷爷年轻时从一个秀才手里换来的,当时就给了两斗米。”
“大爷,您这水盂是好东西啊!”肖景文认真地说,“杨彭年是清代乾隆到嘉庆年间的紫砂名家,他做的文房器特别受文人喜欢,您这水盂保存得这么完好,更是难得。”
旁边突然传来个不耐烦的声音:“行了行了,不就是个破紫砂罐吗?大爷,我给您两百块,我拿回去当花盆用,您看怎么样?”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挤过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伸手就要去抢水盂,“这玩意儿放您这儿也是浪费,不如卖给我,还能换点零花钱。”
小砚见状,突然搂住肖景文的脖子,对着男人皱起眉头,声音虽小却很坚定:“爸爸的!兔兔是爸爸的!不许抢!”
肖景文按住小砚的手,转头对男人说:“这位先生,您可能不懂紫砂。这不是破罐子,是清代杨彭年的紫砂水盂,市场价至少五万,您给两百块,是不是太欺负老人不懂行?”
男人脸色一变,盯着肖景文看了几秒,冷哼一声:“你说值五万就值五万?我看你就是想低价收了再卖高价!”说完,他又转向老人,“大爷,您别听他的,这就是个普通紫砂罐,我给您三百,您卖给我,不然等会儿他走了,您连三百都拿不到!”
老人有些犹豫,手里的旱烟袋在地上磕了磕:“我……我也不懂这些,就是想给这水盂找个好归宿,别糟蹋了。”
“大爷,我给您三万块。”肖景文打断男人的话,拿出手机,“这钱虽然比市场价低,但我不是为了赚钱,是想把这水盂放在‘景文阁’展出,让更多人看到老紫砂的好,也让您老伴的心意能传下去。您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您转账,以后您想来看,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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