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里最德高望重的张教授决定亲自负责K9的后续发掘。张教授六十五岁，是考古界的泰斗，曾参与过1986年三星堆一、二号坑的发掘工作。他经验丰富，对古蜀文化有着极深的理解。
起初，张教授对围绕K9的种种怪事不以为然。
“考古工作经常会遇到各种巧合和无法解释的现象，”他在队内会议上说，“作为科学工作者，我们要保持理性，不要被迷信思想左右。”
但当他连续两晚在梦里见到那个诡异的祭祀场景后，态度开始转变。
“陈远，你描述的梦境...非常具体。”第三天早上，张教授找到我，眼下的黑眼圈显示他也没睡好，“而且，我注意到K9出土的一些文物，与1986年出土的部分器物有某种...呼应。”
他带我来到他的办公室，摊开1986年的发掘记录和照片。
“看这个青铜纵目面具，它的眼角有细微的刻痕，当时我们以为是铸造瑕疵。”张教授指着放大照片，“但K9的青铜人面同样的位置，有更清晰的刻痕。这不是瑕疵，是故意的。”
他又拿出几组对比照片：“还有这种螺旋纹饰，在一号坑和二号坑的青铜器上都出现过，但都不完整，像是某个更大图案的碎片。而K9的几件玉器上的纹饰，恰好能连接这些碎片。”
我的心跳加速：“您的意思是...”
“K9可能不是独立的祭祀坑，它与之前的坑是一个整体。”张教授的表情凝重，“一个跨越了数十米，可能也跨越了时间的整体。”
那天下午，我们在K9底部发现了一组排列奇特的象牙。它们不是随意堆放，而是呈放射状排列，中心点正好对着那件青铜人面最初的位置。
“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古蜀祭祀习俗。”张教授蹲在探方底部，眉头紧锁，“倒像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装置。”
当晚，张教授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说是要做个实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他时，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唇不停地哆嗦。他的右手食指，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着，正是那青铜人面笑容的弧度。
“教授！您怎么了？”我冲上前。
张教授猛地抓住我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他们...在看...我们...都在...计划中...”他的声音嘶哑，充满恐惧。
“谁在看？什么计划？”我急切地问。
“眼睛...无数的眼睛...”张教授的眼神涣散，“不是祭祀...是迎接...他们在迎接...”
他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昏了过去。
张教授被紧急送往成都的医院。医生诊断是严重的精神创伤和过度疲劳导致的崩溃。
我留在实验室整理张教授的物品。在他的工作台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潦草地写满了各种符号和注释。最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最后一页的一句话：
“我们不是在发掘历史，我们是在完成仪式。”
笔记本旁边，放着那件青铜人面。在清晨的光线下，它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更加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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