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一缕道念于“未名之渊”深处剥离并封印“恶风”,其影响虽未立刻传遍无垠鸿蒙,却在最根源的层面,引发了微妙的涟漪。
首先被察觉异常的,是身处“归寂”潮锋边缘、正勉力维持界壁防线的墨渊、沈清尘、柳萱儿等人。
就在苏小鱼与李志仁连同“孽种”被“剑域同迁”秘法强行转移、消失于虚空乱流后不久,那原本持续汹涌、攻势刁钻的黑色潮水与阴影大军,动作忽然出现了明显而一致的迟滞。
并非停止,而是仿佛失去了最高效的指挥与催化。潮水的涌动变得略显笨拙、重复,阴影怪物的攻击配合也不再那么默契凌厉,甚至一些中小型的阴影聚合体出现了茫然四顾、相互冲撞的混乱迹象。那股一直如同悬顶之剑般冰冷“注视”着战场的数道鸿蒙意志,也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困惑与分散,其施加的压迫感为之一减。
“怎么回事?”沈清尘通过周天星衍大阵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种变化,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潮汐能量流动模式改变,‘影狩’单位的协同效率下降超过三成!那几道高位格意志的锁定出现间歇性松动!”
墨渊身负守护剑冢与统御全局之责,此刻亦感觉到压力骤轻。他凝神感知,沉声道:“非是诱敌之计。对方的‘势’……弱了。仿佛……失去了某种核心的驱动力或引导。”
柳萱儿以生机道韵感应着界壁之外,翠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归寂’道韵中的那种疯狂、恶意的‘活性’……在消退!虽然侵蚀与毁灭的本质未变,但变得……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而非‘有组织的屠杀’。”
尽管不明缘由,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天赐良机!
“传令所有防线!”墨渊当机立断,声音传遍各处,“抓住机会,巩固阵线,修复破损,轮换休整!清尘,全力推演这种变化趋势与可能持续时间!萱儿,准备‘净世青莲’最大范围净化残留污染,同时尝试以生机道韵反向渗透,试探潮水反应!”
命令迅速执行。残存的剑阵光芒大盛,趁机清理掉前沿大量失去协调的阴影怪物。受损的阵法节点被紧急修复,疲惫不堪的弟子得以片刻喘息。沈清尘调动大阵全力分析,柳萱儿则小心翼翼地将精纯的生机道韵化作无形丝线,探入相对稀薄的潮水间隙……
半日之后。
初步结论得出:这种“迟滞”与“弱化”是整体性、根源性的,并非局部战术调整。且根据道韵衰减模型推演,若无新的强力干预,这种状态至少能维持数十个标准混沌年!虽不足以让“归寂之潮”退去,却足以让他们赢得宝贵的战略缓冲期!
“是师姐和二师兄……他们成功了?”柳萱儿声音微颤,带着希冀。
“未必是他们直接造成,但必与他们有关联。”墨渊握紧手中剑,目光投向界外那片依旧黑暗、却已不再那么令人绝望的紫气,“或许是他们的行动,干扰甚至暂时破坏了‘归寂’的某个关键节点。”
沈清尘补充道:“我尝试追踪师姐和二师兄最后消失的道韵轨迹,完全无果。他们很可能被传送到了某个极其遥远或特殊的维度,暂时安全,但也暂时失联。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段缓冲期,完成三件事。”
“第一,彻底稳固并升级界壁防御体系,尤其是曾被重点侵蚀的‘湮风带’区域,必须布下多重冗余阵法与预警机制。”
“第二,全力搜寻并接引可能还散落在外的其他弟子,如韩立等人,同时启动‘星火复苏’计划,筛选、培养新生代力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破译并应用所有已获得的古老信息!包括四师妹从古物中获得的‘传承殿’线索、曦儿灵觉示警的意象、韩立可能传回的信息,以及……师姐最后传来的那道包含牺牲前辈道韵的讯息!”
墨渊点头:“正该如此。我们不知道这喘息之机能持续多久,必须做好最坏打算,同时抓住一切机会变强。师尊他……”
三人沉默片刻。师尊林风依旧超然,未曾直接出手,但此刻战局的微妙变化,很难说没有他默许甚至引导的痕迹。那位牺牲的玄黄前辈,其道韵与师尊是否有关?
“遵从师尊之道,做好我们该做之事。”墨渊最终道,“传令下去,界壁防线转入‘长期对峙’状态,执行‘深根固本’计划。另,开启‘秘藏阁’最高权限,所有混沌期以上长老与核心弟子,皆可申请参悟与‘守望者’文明、‘起源’、‘高维’、‘厚土’等相关的古老传承与线索,集思广益,寻求突破!”
……
星穹避难所内,韩立留下的“因果信标”已被沈清尘亲自取回并解析。其中包含了韩立抵达“未名之渊”外围前获得的所有信息:关于“薪火前哨”、“起源道种(仿制品)”、“未名之渊”的部分特征、通往渊口的危险路径、以及那位牺牲的玄黄前辈最后道韵的模糊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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