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为什么是她?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不,不是你的错。”我紧紧抱住她,“你很好,是我……是我搞砸了一切。”
我们相拥而泣,两个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在这个令人心碎的夜晚,所有的伪装和坚强都被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脆弱和痛苦。
“我很害怕,”晓荷靠在我的胸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害怕你会离开我,离开这个家。”
“我不会的,”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对你和苏谦负责。”
“那黄亦玫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这正是我最痛苦的地方——无论我如何选择,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晓荷看着我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需要时间……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这个悲伤的夜晚增添了一抹凄凉的色彩。我们相拥而卧,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彼此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坦白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解脱,反而让内心的负担更加沉重。但至少,我不再活在谎言中。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晓荷,为了苏谦,为了乐仪,也为了黄亦玫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一夜,泪水成为了我们的语言,痛苦成为了我们的纽带。而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时,我知道,我们必须开始学着与这个新的现实共存。
时值深秋,清华园里的银杏树已经披上金黄色的外衣。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老宅的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黄亦玫坐在廊下的藤椅里,膝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手中捧着一本关于孕期护理的书。
院子里,几盆菊花在秋风中摇曳,那是振华哥上周带来的。他说菊花清肝明目,对孕妇有好处。黄亦玫当时笑着打趣他:“哥,你什么时候变成中医专家了?”振华哥只是憨厚地笑笑,细心地为每一盆花调整位置,确保它们能晒到足够的阳光。
“玫瑰,该喝汤了。”阿姨端着一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鸡汤,“苏先生特意嘱咐要趁热喝。”
黄亦玫放下书,接过汤碗,小口啜饮着。自从她答应暂时不去上班后,生活节奏突然慢了下来。起初她还不太适应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但渐渐地,她开始发现慢生活的美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橙子,“孕妇多吃水果对宝宝皮肤好。”
黄亦玫抬头看我,嘴角泛起一丝浅笑:“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瓷娃娃了。我好得很,就是有点无聊。”
我在黄亦玫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确实,比起几周前,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眼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无聊就找点喜欢的事情做。”我说,“你不是一直想学针织吗?更生姐说可以教你。”
话音刚落,更生姐就提着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玫瑰,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篮子里是五颜六色的毛线和几根粗细不一的毛衣针。更生姐抽出一团柔软的浅蓝色毛线,在黄亦玫眼前晃了晃:“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给宝宝织一双小袜子怎么样?”
黄亦玫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接过毛线,在脸上轻轻蹭了蹭:“好软啊。好漂亮啊”
更生姐拖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我怀书昀的时候,也是织毛衣,其实很能让人静下心来。”
我看着她们头挨着头研究针法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种平凡而温馨的场景,在几周前还是不可想象的。
“苏哲,你别光看着,也来学学。”更生姐朝我招手,“爸爸亲手织的东西,宝宝穿起来会更暖和的。”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笨手笨脚的,怕是学不会。”
黄亦玫被我的表情逗笑了:“来吧,试试看。织坏了也不怕,拆了重织就是了。”
于是,在那个阳光和煦的秋日午后,我们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笨拙地摆弄着手中的毛线。更生姐耐心地指导着我们这两个“学生”,不时为我的笨拙发出善意的笑声。
黄亦玫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织出整齐的针脚了。而我则显得格外笨拙,毛线总是在我手中打结,针法也歪歪扭扭的。
“你看你爸爸,”黄亦玫轻轻抚摸着肚子,像是在对里面的宝宝说话,“连毛线都对付不了?”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以这种方式提到我和孩子的关系。
更生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刻的微妙变化,她站起身,借口要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毛针相互碰撞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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