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白圭指着谈判桌，“现在药材价格下跌，其他文明都在抛售。我们应该——”
“抄底！”一个机械文明的学生抢答。
“错。”白圭摇头，“我们应该……买更多，但提价。”
“啊？”
“药材是救人用的，不是投机品。”白圭严肃道，“现在价格下跌，是因为产能过剩。如果我们再压价，药农就会破产，明年就没药材了。”
“所以我们反而提价收购，让药农有利润，保证明年继续种植。”
“这叫‘人弃我取’——但不是趁火打劫，是雪中送炭。”
他现场演示：将原本10宇宙币/斤的“星光苔藓”，提到15宇宙币收购，但要求签订五年供货协议。
卖方感动得差点哭了——他们文明正缺资金，这笔订单能救活整个产业。
交易达成。
白圭转头对学生说：“看到了吗？做生意，要看长远。今天少赚点，明天才有得赚。”
“而且，”他顿了顿，“药材能救更多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利润。”
第三堂课，沈万三主讲。
他教的是“契约精神”。
“我当年富可敌国，最后为何获罪？”沈万三问。
学生们查资料：“因为您要替朱元璋修南京城墙，触怒皇权？”
“是，也不是。”沈万三摇头，“根本原因是，我忘了‘契约’的真正含义。”
“我以为是和皇帝做生意，实际不是。在皇权面前，没有平等的契约。”
“但在宇宙商业中，”他指向星空，“文明之间是平等的——至少在泛宇宙联盟框架下是。”
“所以，契约才真正有意义。”
他拿出一份典型的“宇宙霸王条款”合同——某个七级文明给三级文明的，里面藏着几十个坑。
“这种合同，签了就是卖身。”沈万三说，“但很多低级文明不得不签，因为他们不懂。”
“所以我们的商学院，要教的就是——怎么识破这些陷阱，怎么谈判，怎么签一份公平的合同。”
他开始逐条讲解：
“这一条‘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删掉。解释权必须双方共有。”
“这一条‘不可抗力包括技术进步’——胡扯。技术进步是可预见的，不算不可抗力。”
“这一条‘违约赔偿为交易额的一万倍’——这是敲诈，改成实际损失赔偿。”
学生们埋头记笔记。
三堂课下来，三十个学生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
他们原以为商业就是弱肉强食，就是利润最大化。
现在发现……好像还有另一种做法。
结业那天，范蠡给每个学生发了一份“毕业礼物”。
不是证书。
是一杆秤。
古老的华夏杆秤。
“此秤，”范蠡说，“一头是货物，一头是秤砣。”
“但中间这个提钮……”
他指着秤杆上的刻度：“是良心。”
“做生意，可以精明，但不能没良心。”
“良心没了，秤就永远不准。”
“生意，也做不长久。”
学生们捧着这杆秤，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但变化，很快显现。
第一个毕业的学生——那个硅基文明的商业代表，回去后就重新谈判了所有不平等合同。
他的谈判词很直接：“我的华夏老师说了，这种合同没良心。要么改，要么我找别的合作方。”
对方起初不屑，但发现这个硅基文明突然硬气起来，而且真的找到了替代合作方，不得不让步。
第二个毕业生，那个能量文明的代表，主动提高了对下级文明的采购价。
他说：“让利三分，得七分人心。人心在了，生意才能长久。”
起初董事会反对，但三个月后，那些下级文明把所有优质货源都优先供给他们，竞争对手想抢都抢不到。
第三个毕业生更绝——他是个植物文明的商人，回去后建立了“公平贸易认证体系”。
只有经过认证的、确保生产者得到合理报酬的商品，才能打上这个标签。
结果，这个标签成了宇宙畅销品的标志，消费者宁愿多花钱也要买“有良心”的商品。
消息传开，华夏商学院的报名人数爆炸了。
第二期扩招到三百人。
第三期三千人。
范蠡不得不把课程录制成全息教程，在宇宙网络上开设公开课。
课程名字就叫：《商道即人道——华夏商业智慧入门》。
点击量破万亿。
很多文明的商学院，把这部教程列为必修教材。
甚至连泛宇宙商业联盟都发来邀请，请范蠡去制定“宇宙商业伦理标准”。
范蠡去了。
他提出的第一条标准就震惊全场：
“所有商业合同，必须以双方文明文字书写，且以较不发达文明的文字版本为准。”
理由是：“强势文明理解弱势文明的语言不难，但反过来很难。这样能确保弱势文明真正理解合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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