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上的铜环轻轻一颤，凌惊鸿的手仍贴在上面。她没有收回，反而用指尖沿着铜环的纹路缓缓划过一圈。那个与她怀中铜片纹路相同的符号骤然发烫，仿佛被唤醒。
周玄夜立刻察觉异样，跨前半步挡在她身前，低声问：“有反应？”
“对上了。”她声音很轻，“别的还不清楚，但这个是钥匙。”
身后队员屏息凝神，无人敢言。方才那阵震动使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通往幽深漆黑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闻久了令人太阳穴隐隐作痛。
凌惊鸿从怀中取出那块残破铜片，与第九个铜环比对。纹路完全吻合，连磨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她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后退两步，仔细打量整扇门。
九枚铜环大小不一，符号各异。有的形如断蛇，有的似扭曲火焰，还有一枚宛如倒挂的眼瞳。她盯着那只“眼睛”看了三秒，忽然蹙眉。
“别看它！”她猛地回头，语气紧绷。
周玄夜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视线——刚才只是一瞥，脑海中却瞬间浮现滔天烈火，无数人跪伏在地叩首，口中念诵着听不懂的语言。回过神时，额角已渗出冷汗。
“有问题？”他问。
“那个符号不能直视。”她收起铜片，手扶墙壁，膝盖微颤。失血过多、精神紧绷，让她头脑昏沉，“盯超过两秒的人会陷入幻觉，心神被拉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无人敢抬头。
“那你呢？”周玄夜看着她，“你刚才看了。”
“我有办法抵挡。”她点了点胸口，“以前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东西，知道如何避开。”
话到一半，她戛然而止。规矩不允许透露前世之事，绝不能说漏嘴。
周玄夜未再多问，只点头道：“你说怎么做，我便怎么配合。”
她深吸一口气，指向其余八枚铜环：“你帮我按住这些，别让它们转动。我只动这一个。”
“万一触发机关？”
“那就一起死。”她语气平静，“可我们不动，也会死。外面水母仍在追击，这里的氧气撑不了多久。”
无人应声。两名受伤队员靠墙喘息，面色青白，呼吸短促。仅剩三个完好的氧气面罩，电量也即将耗尽。拖延下去，不用机关动手，众人也会因缺氧而亡。
周玄夜伸手，双手各扣住两枚铜环，用力稳住。青铜冰冷刺骨，纹路割手，他咬牙坚持。
凌惊鸿伸出右手，再次触碰对应的铜环，缓缓转动。
咔、咔、咔……
每转一下，脚下便震一次。第三声响后，整条通道剧烈晃动，头顶簌簌落灰。有人低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动！”凌惊鸿厉声喝道，“乱动一步，踩错地方，塌的就是你脚下的地！”
所有人僵立原地。
她继续转动。最后一圈完成的瞬间，轰然巨响，门前地面彻底裂开，显现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两侧镶嵌着发光的小石，泛出幽蓝微光。墙上刻满人影，双臂高举，仿佛在献祭什么。
“走。”她率先迈步，踏上第一级台阶，未触发任何陷阱。
周玄夜紧随其后。其余人用绳索连成一串，五人一组，紧贴右侧行进。空气愈发寒冷，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行至第七级台阶时，凌惊鸿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石缝间藏着极细的银线，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导电线。”她低声道，“踩断一根，整条通道都会启动。”
“怎么过去？”
“一个一个跳，必须踩在我踩过的地方。”她说罢，纵身一跃，落在一块凸起的石砖上，“照做，别急。”
队伍开始移动。轮到第三人时，那人脚下一滑，鞋底擦过银线。
嗡——
墙上的文字骤然亮起红光，头顶三块石板松动坠落。周玄夜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那人衣领往后猛拉，同时抬腿踢翻旁边半埋的石墩，挡在上方。
巨石砸在石墩上，碎屑四溅。其中一块击中小腿，队员当场跪倒。
“闭气！”凌惊鸿猛然喊道。
下一瞬，天花板裂缝喷出灰色雾气。她迅速撕下衣袖捂住口鼻：“有毒！别吸！”
周玄夜立即撕布分发，众人掩面趴地前行。十秒后毒雾散去，倒下的队员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撑住。”凌惊鸿探了探他的脉搏，“毒性不深，歇一会儿能醒。”
“不能再走了。”有人低声开口，“死了两人，伤了三个。再往前，谁都活不了。”
此言一出，气氛更加压抑。
凌惊鸿未回头，只问：“你想回去？”
“外面全是水母，回不去。”
“那就没得选。”她站起身拍去灰尘，“要么死在这条路上，要么死在退路上。我选前面。”
说罢，她继续前行。周玄夜跟上。其他人彼此对视，最终咬牙起身，继续前进。
越过第二段台阶，前方出现一面完整的石墙。墙上密布古老文字，层层叠叠，似某种记载。中央一道细缝，透出微弱青光，一闪一灭，如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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