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二十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条会议桌两端，营销副总裁陈斌和风控总监李建国正剑拔弩张，活像两只准备掐架的斗鸡，中间坐着的林宇，脸色比会议室的白墙还难看。
“我坚决反对收缩战线！”陈斌“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现在行业寒冬，正是抢占市场份额的好时候！那些中小企业倒闭了，他们的客户总得有人接吧？我们现在收缩，不就等于把肥肉拱手让人？”
他说着，伸手点了点投影幕上的行业数据：“你们看，虽然整体市场规模下滑，但头部企业的市场占有率反而在提升。只要我们再加把劲，拿下那些优质客户，等经济回暖，我们就是行业老大，到时候躺着都能赚钱！”
陈斌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李建国脸上。作为集团的“扩张派”代表，他向来信奉“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哪怕现在集团资金紧张，也依旧主张砸钱抢客户、扩业务。
“陈总，你这是拿集团的命运赌明天啊！”李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现在是什么情况？现金流告急，应收账款收不回来，子公司还在持续亏损。你所谓的‘砸钱抢客户’，钱从哪儿来？难道要去借高利贷？”
他站起身，翻出一份财务报表甩在桌上：“上个月我们新增了三个大客户，投入了五百万营销费用，结果呢？有两个客户因为资金链断裂，连首付款都没付齐。再这么盲目扩张下去，不等经济回暖，我们自己先倒闭了！”
李建国是出了名的“保守派”，凡事都求稳，自从集团出现危机，他就一直呼吁收缩非核心业务，砍掉亏损项目，把资金集中在主营业务上，先保住集团的基本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分成两派，小声附和着各自支持的一方，活像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大妈，哪里还有半点上市公司高管的样子。
林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被这嘈杂的争吵声炸掉了。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召开高层会议讨论应对策略，前两次都是不欢而散，这次看样子也差不多。
“都安静一下！”林宇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林宇看向运营总监老周：“老周，你怎么看？”
老周缩了缩脖子，一脸为难的样子。他心里其实更倾向于李建国的保守策略，但陈斌是他的老领导，两人私交甚好，他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活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这个……我觉得两位总的说法都有道理，”老周含糊其辞地说，“扩张确实能抢占市场，但风险也大；收缩虽然稳妥，但可能会错失机会。要不……我们折中一下？先收缩部分非核心业务，同时保留几个有潜力的扩张项目？”
“折中？”陈斌立刻反驳，“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折中可言？要么全力进攻，要么被动防守，折中就是自寻死路！”
李建国也不甘示弱：“现在集团的情况根本经不起折腾，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怎么能再分散资金搞扩张？折中策略就是自欺欺人！”
两人又开始争执起来，这次吵得比刚才还凶，甚至翻起了旧账。陈斌指责李建国当年反对集团进军海外市场，错失了发展良机；李建国则反驳说，现在海外分公司的坏账问题，就是陈斌当年盲目扩张的后果。
林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心累。想当初集团发展顺利的时候，这些高管们齐心协力，互帮互助，怎么一遇到危机，就开始各自为战、互相指责了？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员工匿名邮件，邮件里说，集团高层现在人心涣散，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根本没人关心公司的死活。当时他还不信，现在看来，情况比邮件里说的还要严重。
“够了！”林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应对危机的策略，不是在开批斗大会！集团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需要的是团结一心，而不是互相拆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力量：“陈总，扩张的思路没错，但我们得结合实际情况，不能盲目砸钱。李总，收缩战线也不是不行，但过度保守，只会让我们错失翻盘的机会。”
林宇走到投影幕前，指着上面的市场分析图：“我认为，我们应该采取‘保核心、弃边缘、抓机遇’的策略。首先，砍掉那些持续亏损、没有发展前景的边缘业务，比如两家线下活动子公司，如果两个月内不能扭亏为盈，就果断关停。其次，集中资金和人力，保住我们的核心主营业务，比如线上数字营销、品牌全案策划，这些是我们的立身之本。最后，密切关注市场动态，对于那些有潜力、投入小、回报快的新兴业务，我们可以选择性地尝试，比如短视频营销、直播带货，这些领域现在发展很快，或许能成为我们的新增长点。”
他的话条理清晰，既兼顾了稳健，又保留了扩张的可能性，让在场的高管们都陷入了沉思。
陈斌皱着眉头，似乎还想反驳，但看着林宇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李建国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就在这时，林宇的秘书突然推门进来，神色慌张地说：“林总，不好了！刚才有几家媒体打电话来，说收到匿名举报，说我们集团资金链断裂，准备裁员倒闭，现在网上已经开始发酵了！”
林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集团的危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而眼前的这场战略分歧，只是内耗的开始，如果不能尽快统一思想，凝聚人心，集团迟早会在这场危机中崩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刚才还争吵不休的高管们，此刻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都明白，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争论了，集团的命运，就悬在这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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