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盯着财务报表上那串刺眼的负数,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活像有两只蜜蜂在里头跳踢踏舞。报表右上角“线下活动执行子公司月度经营分析”几个字,此刻看在眼里比甲方的无理要求还让人闹心——两家子公司,“创境会展”和“星途活动”,上个月又双叒叕亏了,而且亏得比上上个月还离谱,合计亏损额直逼八百万,相当于集团刚签下的三个中小客户服务费打了水漂。
“这俩活宝是把集团当成慈善基金会了?”林宇把报表拍在办公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坐在对面的运营总监老周缩了缩脖子,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端稳,那模样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老周清了清嗓子,苦着脸解释:“林总,您也知道,现在线下活动有多难搞。以前客户办个新品发布会,恨不得把预算往天上堆,场地要市中心最豪华的,搭建要鎏金镶钻的,连伴手礼都得是奢侈品级别。现在倒好,客户开口就是‘简约风’‘性价比’,预算砍了一半不说,要求还没降,这活儿真没法干啊。”
林宇揉了揉眉心,想起上周去创境会展考察的情景。本该热火朝天的仓库里,十几套全新的舞台搭建器材蒙着厚厚的灰尘,像一群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几个员工正围在角落里斗地主,见他来了,慌慌张张地收起牌,那手忙脚乱的样子,比见了纪检委还紧张。当时子公司负责人王磊拍着胸脯保证,下周就能拿下两个大单子,现在看来,纯属画饼充饥。
“王磊和赵峰呢?让他们过来见我。”林宇按下内线电话,语气不容置疑。赵峰是星途活动的负责人,跟王磊是大学同学,两人当年一起创业,被林宇收购后,原本指望他们能成为集团线下业务的左右护法,没想到如今成了两个吞金兽。
半小时后,王磊和赵峰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两人耷拉着脑袋,活像霜打的茄子。王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赵峰则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样子是为了找客户愁得没睡好。
“林总,您找我们?”王磊率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宇把报表推到两人面前,指了指那串负数:“你们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上个月的成绩单。创境亏了四百二,星途亏了三百八,加起来八百万。我给你们算笔账,集团现在每个月给你们补贴三百万,相当于养着两百多号人,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你们这是在给集团挖窟窿啊!”
赵峰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林总,我们真的尽力了。上个月我们谈了五个客户,有三个都到签合同的阶段了,结果客户突然说预算缩减,项目取消了。还有一个汽车品牌的巡展活动,我们都把路线规划好了,场地也初步敲定了,最后客户说要转型线上,直接黄了。”
“转型线上?”林宇挑眉,“那你们怎么不转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传统线下活动不放。客户要线上直播,你们就不会做线上线下联动?客户要简约风,你们就不会设计轻量级活动方案?”
王磊叹了口气:“我们试过啊!上个月我们推出了‘云会展’服务,结果客户说我们的线上技术不如专门的互联网公司,价格还比人家高。我们想裁员减成本,又怕员工闹事,毕竟都是跟着我们干了好几年的老部下。再说了,现在行业寒冬,裁员容易,等市场回暖了,再想招人就难了。”
林宇听得直皱眉,这两人简直是抱着老黄历过日子。他想起去年行业峰会,有个同行说过,线下活动行业早就不是以前那种“搭个台子就能赚钱”的时代了,现在讲究的是精准营销、沉浸式体验。这俩货倒好,还守着老一套的运营模式,不亏才怪。
“我给你们看组数据,”林宇打开电脑,调出行业报告,“今年一季度,全国线下活动市场规模同比下降40%,但线上线下融合的活动形式增长率达到了25%。人家别的公司都在转型,就你们俩还在原地踏步。你们知道吗?上个月竞品公司接了一个美妆品牌的‘元宇宙发布会’,既没租场地,也没搭舞台,就靠虚拟技术,赚了两百万,成本还不到一百万。”
王磊和赵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倒不是不知道元宇宙、虚拟活动这些新概念,只是觉得那些都是互联网公司玩的东西,跟他们传统线下活动公司没关系,没想到人家已经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了。
“林总,我们也想转型,可是缺技术、缺人才啊!”王磊苦着脸说,“我们招了几个懂虚拟技术的大学生,结果人家干了一个月就走了,说我们公司没有发展前景。”
“缺人才不会招?缺技术不会合作?”林宇敲了敲桌子,“集团可以给你们支持,技术部可以派团队协助你们开发线上产品,人力资源部可以帮你们招专业人才。但前提是,你们得把脑子里的老观念换掉,不能再抱着‘等市场回暖’的幻想了。现在市场不养懒人,更不养固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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