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箫厉琛正在接来自京城的圣旨,庆州箫府蹲倒一片,箫厉琛正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戍边将门箫氏一族,昔年驻守疆场,屡有战功,朝廷素来体恤恩赏;
今经查实,箫氏一族暗中勾结外邦,私通谋逆,暗蓄异心,叛逆罪状确凿有据。
着即刻拿下现任箫家军主将箫厉琛,拘押候审,严加看管,等候朝廷最终发落。
朕念箫家世代戍守边关、劳苦经年,不忍全族株连屠戮,格外开恩,保全箫氏旁支族人,不做连根清算。
原箫家军兵权,尽数剥离箫厉琛一脉,交由箫氏庶五子箫砚舟执掌,节制全军,镇守属地。
箫砚舟需谨守臣节,一心效忠朝廷,尽心约束部曲,与逆党彻底划清界限,若忠心不二,朝廷自有嘉奖提拔。
饮此!
庆州中军大帐之内,箫厉琛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就在昨日之前,他刚刚收到远在余州三皇子送出的密信,飞鸽加急传来,白纸黑字写了针对箫家动手、整个箫氏已经迎来灭顶变故。
可万万没料到,朝廷圣旨来得如此迅疾。
余州地处南疆,庆州雄踞北疆,两地一南一北,相隔千里关山。
哪怕动用八百里加急驿马,两地消息往返都要耗费两月,眼下这份定罪收权的圣旨,已经是余州能送到庆州的最快速度。
三皇子那封预警密信寄出至今,足足过去了半月之久。
当初慕容熙是靠着如梅才才知实情,知晓全族老弱早已被慕容煜当作牺牲品,远远发配蛮荒蒙丹。
当初押送族人的队伍根本没有走庆州这条道,特意绕了偏僻险隘长路,刻意绕过箫厉琛掌控的防区。
慕容煜打的算盘十分精明:
只要不走庆州地界,坐镇边关手握重兵的箫厉琛,就很难第一时间打探到实情。
远在庆州的箫厉琛被蒙在鼓里,全然不清楚至亲早已被扔进蒙丹绝境,只能老老实实束手听命,任由朝廷拿捏拆分兵权。
自己的父兄、一族老小,早已沦为朝堂用来制衡交易的弃子,身陷蒙丹险境,生死难料。
家都没了。
一念及此,箫厉琛心中最后一丝对大乾皇室的忠诚羁绊,轰然断裂。
他从军多年,执掌箫家军,世代传承的初心从来不是效忠高高在上、凉薄无情的帝王朝堂。
箫家军立军之本,是镇守边关黎民,庇护治下百姓安稳度日,守护一方烟火安宁,从来不是死心塌地,为猜忌刻薄、卸磨杀驴的大乾皇室卖命。
朝廷不念萧家几代戍边血战之功,凭空罗织叛逆罪名,拆分兵权,将全族弃入死地。
既然皇室无情在先,他又何须恪守君臣道义?
一旁等候接手兵权的庶子箫砚舟,小心翼翼观察着箫厉琛的神色,见他面色沉沉,周身气场压抑可怖,不由得心里发慌,低声试探:
“嫡兄,圣旨已下,还请速速交出兵符,莫要违抗圣命……”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箫厉琛缓缓抬眼,淡漠的目光直直落在身前的箫砚舟身上,字字清晰:“你竟然背叛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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