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华灯初上。
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门口，衣香鬓影，流光溢彩。
程知行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谈笑风生地步入会场，脚下顿了顿。
他最终还是来了。
没有听从胡璃“壕”气冲天地去买一身顶级行头的怂恿，依旧穿着他平时通勤的那套深色休闲西装，干净、得体，但在这群精心打扮的校友中，显得过于朴素，甚至有些……不起眼。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了进去。
厅内觥筹交错，暖黄色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食物和某种名为“成功”的微妙气息。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侍者托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
程知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了一杯苏打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几年时间，足以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痕迹。
有人发际线后退，有人肚腩微凸，有人言谈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世故和圆滑。
不少熟面孔，彼此点头致意，寒暄几句近况，但更多的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社交礼仪。
“哟，程知行？好久不见啊！”一个略显浮夸的声音响起。
程知行转头，是赵凯，以前班里的活跃分子，现在据说在某家大厂做中层，头发梳得油亮，腕表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赵凯，好久不见。”程知行举了举杯。
赵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在他那身看不出牌子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可以啊老同学，还是这么……低调。最近在哪儿高就呢？听说你之前那个项目……嗯，有点波折？”
他话语里的“关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旁边几个原本在闲聊的同学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和同情。
程知行之前的困境，在小圈子里并非秘密。
程知行面色不变，抿了一口苏打水：“还在老地方，最近在做平台优化。”
“平台优化？那不错，挺踏实的。”
赵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是前辈嘉许后辈，随即又转向其他人，开始高谈阔论他最近经手的某个“上亿级别”的项目，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程知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
他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外界的波澜似乎难以扰动他内心的平静。
这种过于沉静的态度，反而让那些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失落感或窘迫的人，感到些许无趣。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赵凯那高谈阔论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柳潇潇来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香槟色露肩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颈间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妆容精致，眉眼依旧带着那份天生的妩媚与疏离，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只增添了成熟的风韵，未曾带走半分美丽。
她像是自带聚光灯，一出现，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微笑着与相熟的人打招呼，举止优雅得体，游刃有余。
目光流转间，掠过角落里的程知行，却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模糊背景。
她径直走向了人群中央，那里聚集着几位如今在业界颇有名望、或在各自领域混得风生水起的校友。
赵凯立刻结束了与程知行的“寒暄”，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潇潇！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听说你在国外发展得特别好？”
柳潇潇矜持地笑了笑，与他碰了碰杯，目光却依旧在人群中搜寻着更有价值的寒暄目标。
她身边很快围拢了不少人，男男女女，或真心或假意地恭维着，打探着她在海外的情况。
程知行远远看着，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眼前的柳潇潇，与记忆中那个在画架前蹙眉、在舞台上翩跹的文艺女神，似乎已经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她依旧美丽，却更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用于展示的艺术品，少了那份曾经触动过他心弦的、带着些许脆弱感的真实。
他低下头，晃了晃杯中的气泡水，准备再待一会儿就找个借口离开。
这种场合，果然还是不适合他。
然而，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一阵低语声像细微的水流，悄然钻入他的耳膜。
声音来自柳潇潇所在的那个小圈子附近，几个衣着光鲜的女校友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他这个方向。
“……真的假的？程知行？他之前不是挺……”
“我也听说了，好像最近是有点不一样了……”
“关键是他身边那个女的，听说漂亮得不像话，跟明星似的……”
“对啊，我也好奇呢，从来没见他带过女伴，这突然冒出来一个绝世美女……”
“不会是……走了什么运吧？”
这些碎片化的议论，声音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好奇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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