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星空下的告白，像蜜糖将林薇的心浸泡得柔软而滚烫。她与顾夜白牵着手回到舞会大厅，感觉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即使他很快松开了手，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淡漠模样，但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无形默契和偶尔交汇的眼神，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刚刚确认的甜蜜，并未持续太久。舞会的气氛依旧热烈，但投向他们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惊艳与好奇，更多了几分探究，甚至是一些不加掩饰的、带着酸意和审视的视线。林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无数道目光细细地掂量着，仿佛她是一件突然出现在珍宝旁的赝品。
果然，在舞会进行到中途，大家开始自由社交和享用茶点时，楚萱端着一杯香槟，带着她那个小团体，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妆容完美，举止优雅，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夜白哥，林薇学妹，原来你们在这里。”楚萱的声音甜美，目光在顾夜白和林薇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林薇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学妹今天这身真漂亮，差点没认出来呢。是在哪个工作室做的造型？看着……挺用心的。”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暗指林薇平日朴素，全靠打扮才能勉强撑场面。她身边的一个女生立刻掩嘴轻笑：“是呀，人靠衣装嘛。”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许多耳朵都竖了起来。
顾夜白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楚萱却抢先一步，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林薇说道：“对了，学妹，听说你家里是新城那边的？我有个表姨也嫁到那边，说是个挺安静的小城，生活节奏慢，挺适合养老的。”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但“小城”、“养老”这些词，在此时此刻，无异于在清晰地划出阶层和背景的鸿沟。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林薇的脸颊瞬间失去了血色，一种难堪和屈辱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这种场合，她的任何辩解，在楚萱刻意营造的“优越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林薇感到无地自容，几乎要转身逃离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支撑感。
是顾夜白。
他将林薇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让她紧靠着自己。这个动作保护意味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楚萱，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小小的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不需要靠衣服证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嗤笑的那几个女生，最后重新落回楚萱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
“至于她的家乡，我很喜欢。安静，干净，比某些充斥着无聊比较和虚张声势的地方，好得多。”
楚萱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夜白。她显然没料到，顾夜白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维护林薇，甚至不惜将她和她所代表的那个圈子贬低为“无聊比较和虚张声势”！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顾夜白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维护震慑住了。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震惊和复杂。
林薇仰头看着顾夜白冷峻的侧脸，感受着他揽住自己肩膀的力度和温度，刚才所有的难堪和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汹涌的暖流，冲得她眼眶发热。他什么华丽的辞藻都没说，却用最直接的行动，将她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顾夜白没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楚萱和噤若寒蝉的众人，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林薇，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询问：“累了？要不要先回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面对楚萱时的冰冷，只有对她一个人的、清晰的关切。
林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
顾夜白不再看任何人，揽着林薇，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无视身后那些或震惊、或嫉妒、或若有所思的目光，大步离开了舞会大厅。
走出礼堂，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林薇心头的滚烫。顾夜白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揽着她，直到走到人少些的地方，他才松开手，但依旧走在她身侧，为她挡去了大部分寒风。
“学长……”林薇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顾夜白目视前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以后遇到这种事，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是我女朋友，不需要受任何人的气。”
“女朋友”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和占有欲，让林薇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她偷偷侧过头，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的冷硬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和顾夜白的关系将不再是秘密。她正式被卷入了他那个光芒万丈却也暗流汹涌的世界。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害怕，反而因为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而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他将她送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他看着她。
“嗯，学长再见。”林薇点点头，转身走上台阶。
回到宿舍，沈心怡她们立刻围上来激动地追问舞会细节。林薇简单说了告白和楚萱挑衅的事，省略了具体难堪的对话，只说了顾夜白维护她的部分，引得室友们一阵欢呼。
洗漱后躺在床上，林薇拿出手机，心里依旧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她点开微信，看到顾夜白在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与他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像一块巨石，在她和他共同的世界里，激起了千层浪——
【已有主，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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