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慢慢收尾，灯光还亮着，照得舞台中央一片通明。四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像是刚才那一整套表演的余劲还在身体里流转，一时半会儿散不去。空气里有股微热的气息，混着汗水和地面反射上来的光，闷闷的，却不让人想离开。
陈宇默低头看了眼话筒支架，顺手把它扶正了点。他没急着说话，只是轻轻呼了口气，肩膀松了一下。刚才那两分钟的中断，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深呼吸，把节奏打乱了，也把人从表演状态里拽出来一小会儿。现在回来了，但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刚才那两分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调侃，“比我上周去健身房做的冥想课还认真。”
夏初冉听见了，嘴角一动，没笑出声，但眼神活了过来。她一直低着头，右手捏着左脚鞋带的结，刚才演出时右脚鞋带松了，她一直没顾上系。这会儿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去碰它。她抬起头，看了陈宇默一眼，又扫过何晴和柳如烟。
“接下来才是真的。”她说，语气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稳，“决赛快到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好像沉了点。没人接话，但四个人的站姿都变了。何晴原本靠在一边，扇子拿在手里转着玩，听到这话，手停住了。她把扇子合拢，握在左手，另一只手轻轻揉了下肩。这几天练得太狠，晚上回宿舍肩膀都是硬的，但她没抱怨过一句。
“我这段时间，每天练到凌晨两点。”她说，声音不大，也不像在诉苦，“不是为了最后一场来走个过场。”
柳如烟一直没说话。她站在左边，离主灯区远一点，脸上光影交错。刚才朗诵完那段话，她的情绪还没完全撤回来，像是心里还卡着那句“你说我没资格”的回音。这会儿她眨了眨眼，目光一点点聚焦，看向其他人。
“我们走到这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却更有分量，“不是为了站在台上看看灯光就走的。”
陈宇默听着，没急着回应。他环视一圈，看到夏初冉挺直了背，看到何晴把扇子重新展开了一点，看到柳如烟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轻轻压了下胸口，像是在确认心跳还在。
他笑了下，这次不是调侃，也不是缓解气氛，而是实实在在地，觉得这些人真在一块儿了。
“压力肯定有。”他说，“谁不紧张？我昨天半夜醒来，脑子里还在背段子，连梦里都在卡壳。”
夏初冉这次笑了，很小声，但眼角弯了。她知道那种感觉，前天她也是，睡到一半猛地坐起来，嘴里念的是副歌的调子。
“但压力这东西，”陈宇默继续说，声音稳了下来，“你不把它当包袱扛着，它就能变成燃料。”
他摊开手，掌心朝上，像是递出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咱们一起，把它烧成光。”
没人说话，但动作比语言快。夏初冉第一个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他手背。接着是何晴，她的手有点热，刚才是用力了。最后是柳如烟，她的手最轻，放上去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可那一瞬间，四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定了。
他们没喊口号，也没说什么“必胜”之类的话。就是这么叠着手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来，各自站好位置。
陈宇默看着他们，点点头：“我们去再走一遍？”
“好。”夏初冉立刻答，“趁感觉还在。”
她终于弯腰，把右脚鞋带重新系了。动作很快，手指熟练地绕了两圈，拉紧，收尾。站起来的时候，脚在地上踩实了，像是在告诉自己：这一步，得踩准。
何晴活动了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把双扇拿在手里，试了下开合的角度，确保每一下都顺畅。上次排练有个转身没对上节拍，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我要把第三段的旋转提前半拍。”她说，“不然和背景音会撞。”
陈宇默点头：“你改，我后面接梗的地方也跟着调。”
夏初冉想了想：“那我第二段副歌的收尾音也延后一点，留出空间。”
柳如烟没立刻说话。她闭上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念自己的词。她要的不是背熟，是要每一句说出来的时候，都能扎进人心里。她睁开眼，看向舞台深处。
“我从蓝光区起步，走到第五步再停。”她说，“沉默一拍，再开口。”
陈宇默看着她：“好，我们卡准你这个节奏。”
四个人不再多说，各自调整站位。陈宇默退到左侧后方，那是他脱口秀的起始点。夏初冉走到中央偏右，脚尖对准地上的标记。何晴站在前区中间，扇子垂在身侧，重心落在左腿。柳如烟走向左后方的蓝光区，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问要不要休息。他们都明白，真正的决赛还没来，可时间不会等人。这一遍不是表演，也不是彩排，是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自己：还能拼，还想拼，也敢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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