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祭坛边缘，吹起一层薄灰，打在石盘上发出轻响。凌云的手指还微微蜷着，指尖残留着特殊核心与封印阵共鸣后的麻感。她没动，眼睛盯着那道渐渐暗下去的金线，像是怕它突然断开。
李冰站在她右侧半步远的地方，呼吸比刚才稳了，但肩膀绷得紧。她看了凌云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声说：“还没完？”
凌云摇头。“刚压住六个，还有一个在外头。”
她说这话时，胸口那股震动又来了——不是剧烈的跳，而是一阵细密的颤，像有根线从远处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闭眼，顺着那感觉探过去，神识贴着地面延伸，穿过营地外围的哨岗、巡逻队留下的脚印、碎石间的缝隙，一直往东边去。
三息后，她睁眼，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身边三人听见：“巢穴方向，有波动。微弱，但连着碎片的气息。”
陆泽靠在法杖上的手立刻收紧。他刚缓过来的魔力还没完全回满，额角还带着汗，可人已经站直了。白云飞转身面向凌云，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没出鞘，但指节发白。
“我去报长老。”李冰说着就要走。
“不用。”凌云拦住她，“他已经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道光符从祭坛后方的小屋飞出，在空中炸开成一行字：【黑暗首领携最后一枚碎片退守黑暗巢穴，残部集结，意图死守。万族议会决议发动总攻，先锋小队即刻整备待命。】
光字散去，营地瞬间活了。各族守卫迅速撤离岗位，往东西两侧集结；传令者穿梭于帐篷之间，喊声此起彼伏；兵器出鞘的声音一串接一串，像是铁叶子刮过石头。
凌云没再说话，抬脚就走。四人一路穿过营地中央的石道，脚底踩过的每一寸地都开始震。远处高地上，人影越来越多，神元波动一层叠一层，像潮水往上涌。人族战士披甲列阵，石族巨人扛着巨锤站在后排，金族的金属长矛反射着月光，木族藤蔓缠绕在战车轮轴上，水族战士脚下凝着冰霜，一步一个湿印。
他们走到联军指挥部前的空地上时，队伍已经排到了山口。
一名传令官迎上来，手里捧着四块令牌，表面刻着“先锋”二字。“奉议会令，凌云、李冰、陆泽、白云飞，即刻编入开路先锋，负责突破巢穴防御，为大军开辟通道。”
凌云接过令牌，其余三人也各自取了。传令官一点头，退下。
李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子，又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谷。“这就是最后的地方了。”
“是入口。”凌云纠正她，“不是最后。”
她把令牌塞进腰带，闭眼，再次催动特殊核心。这一次不是探测碎片，而是扫描整片区域。她的感知像一张网，慢慢铺向黑暗巢穴的方向，贴着地面、岩壁、雾层表层爬行。
三息后，她看见了。
三处薄弱点：左侧岩缝能量流动不稳，每隔七息会回落一次；正门前的地脉节点被强行加固过，结构脆弱；右上方高台有能量导管裸露，像是临时接上去的，负荷极高。
她睁开眼，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蘸着神元，在上面画出简图。线条粗，但清晰，标了三个红点，箭头指向左侧裂隙。
“这里。”她把符纸递给赶来的指挥使，“主脉在这边断过两次，修复痕迹明显。他们现在靠外源供能撑着防御，左侧七息一循环，回落时最弱。”
指挥使接过符纸，仔细看了一遍，点头：“交上去。”
不到半盏茶功夫，前方战阵开始移动。各族精锐按序列推进，人族居中，石族与金族护两翼，木族藤蔓搭桥填沟，水族净化脚下污土，雷电族战士在后方充能，随时准备支援。
凌云四人被安排在最前排，离巢穴入口约百米的一处高地上。
他们站定后，身后的大军也停了下来。整片区域安静得只剩风声，还有那些战士粗重的呼吸。
黑雾翻滚着，挡在巢穴门口，浓得看不见里面。偶尔有电光在里面闪一下，映出扭曲的影子，又立刻消失。空气里有种烧焦的味道，混着腐土气，吸一口喉咙发干。
陆泽把法杖插进土里，双手压在顶端，开始凝聚魔力。这不是要出手，而是让风雷神元在体内循环起来，随时能炸出去。他的指尖开始发蓝，电流噼啪作响。
李冰站到凌云右后方，双手抬起，光系神元在掌心缓缓旋转，像捧着一团没点燃的火。她没急着展开阵法，只让能量维持在临界点，等命令。
白云飞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最前面。他蹲下身，一只手按在地上，感受着地脉的震动。另一只手握着剑柄，拇指轻轻推开了半寸剑刃。寒光一闪，又收回去。
凌云站在原地，双眼闭着。她把感知再次放出去，这次直接贴上了黑雾表层。雾里有混沌能量在流动，节奏很稳，但内里有断点，像是机器超负荷运转时齿轮卡顿的声音。
她数着。
一、二、三……六、七。
到了第七息，左侧裂隙处的能量果然往下沉了一截。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她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身边三人听见：“左侧裂隙，三息后能量回落，就是那时。”
三人同时点头。
白云飞身体微微下沉，像是随时能弹出去。李冰双手的光团亮了一分，没扩散，只压缩在掌心。陆泽把法杖拔出来，斜指向那道裂缝，魔力已经蓄到临界。
凌云没再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划。
身后，整支联军缓缓压上一步。没有喊杀，没有鼓号，只有上千双靴子踩在硬土上的闷响，像大地本身在逼近。
黑雾依旧翻滚，巢穴无声。
凌云盯着那道裂隙，呼吸放平。
三息已过。
能量回落的瞬间，她正要开口——
白云飞的鞋尖已经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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