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尼莫克碾过铁砧镇门口那因秦虎一击而略显狼藉的地面，在无数道混杂着敬畏、惊惧与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了这座边境小镇的内部。
镇内的景象与外界荒芜的公路和森严的哨卡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依旧破败，充满了末世的粗粝感，但却洋溢着一种畸形的、顽强的生机。街道两旁是利用残存建筑改造的店铺和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形形色色的幸存者穿梭其中，有浑身煞气、携带各式武器的佣兵，有面色麻木、眼神警惕的流浪者，也有衣着相对体面、似乎代表着某些势力的成员。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劣质酒精以及某种变异生物油脂燃烧的混合气味。
楚霸州等人按照疤脸指示的方向，将乌尼莫克停靠在了镇内指定的、有简易围栏和守卫看管的停车场。这里停放着不少经过改装的车辆，从焊接着尖刺的皮卡到加装了钢板的重卡，不一而足，但像乌尼莫克这样兼具庞大体积、明显高科技改造痕迹与神秘符文装饰的座驾，依然是鹤立鸡群，引来不少侧目。
“先收集情报，重点是黑市拍卖会、都市圈内的势力分布、危险区域以及……任何与‘观星塔’或类似前文明遗迹相关的信息。”楚霸州下达指令，“冷凝，你负责主导信息筛选和分析。沐雪、秦虎，你们带队分组行动，保持通讯畅通，注意安全。如烟、晓晓，你们可以看看能否补充一些特定的药材或御兽用品。艾琳娜，你跟我们一起行动，你的能力在这里可能比较显眼，注意收敛。”
众人领命，迅速分成两组。苏沐雪、秦虎带着林晓晓和她的御兽为一组，主要负责探查明面上的交易市场和佣兵聚集地，凭借她们的气质和之前立下的威势，更容易从这些地方获取信息。柳如烟则与艾琳娜一起，楚霸州和冷凝同行，目标则是更隐秘的情报渠道和可能存在的医药、特殊物品交易点。灵儿与珑儿作为隐藏力量，暂时留在车内警戒和温养法器。
分组行动前，楚霸州再次强调了铁砧镇的“规矩”——入城税已缴，实力已得认可，但只要不主动挑衅或违反明面上的禁令，便无需过分忍让。在这法外之地，适当的强硬反而是最好的护身符。
楚霸州、冷凝、柳如烟和艾琳娜这一组，率先走向镇中心一片相对规整的建筑区。冷凝戴着能够屏蔽大部分探测、并辅助分析数据的特制眼镜，镜片上数据流飞速闪烁，不断扫描着周围的人群、建筑标识乃至能量波动。
“根据建筑布局、人员流动模式和能量残留分析，前方那栋挂着‘三只眼’标志的三层石砌建筑，是本地最大的情报贩子‘老烟枪’的据点，信誉中等，收费高昂，但情报质量据说有保障。”冷凝低声说道，同时调出了她从集市和兄弟会资料库中交叉验证过的关于“老烟枪”的信息。
一行人走入建筑，内部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充斥着一种陈腐的烟草与旧纸张混合的味道。一个瘦削、眼窝深陷、正叼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烟斗的老者，蜷缩在一张宽大的旧沙发里，看到楚霸州等人进来，尤其是注意到气质独特的冷凝和散发着若有若无光明气息的艾琳娜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生面孔，但……不是寻常人。”老烟枪的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想知道什么？价格，看问题。”
楚霸州直接开门见山：“关于即将举行的黑市拍卖会，具体时间、地点、可能出现的珍品，尤其是与特殊材料、前文明科技或遗迹信息相关的。另外，都市圈内，‘创世企业’、‘复兴教会’、‘遗物家族’这三家的最新动向和势力范围划分。”
老烟枪嘬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一串烟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了五根干枯的手指。“五个问题，涉及层面不低。五百发标准步枪弹，或者等值的稀有物资，比如……干净的抗生素，或者能量晶体。”
这个价格堪称狮子大开口。但楚霸州没有犹豫，示意柳如烟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支高效广谱抗生素，其价值在末世远超五百发子弹。
老烟枪检查了一下抗生素，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将金属盒收起，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拍卖会，明晚子时，‘碎骨者’角斗场地下。邀请函我这里有一张，额外收费一百发子弹。”他取出一张黑色的、印着一个滴血獠牙图案的金属卡片。“珍品流出的名单保密，但据可靠消息，压轴物之一，是一块‘活体金属’，大小足够打造一件小型武器的胚体。”
活体金属！楚霸州心中一动，这正是系统提示过的、可以用于进一步提升七星龙渊剑或强化车辆装甲的稀有材料。
“至于那三家……”老烟枪压低了声音，“‘创世企业’最近在旧城区的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挖掘什么东西，和他们的‘造神计划’有关，具体不明，但他们最近招募了好几个知名的遗迹猎人和破解专家。‘复兴教会’则在疯狂传教，吸纳底层幸存者，他们的‘圣武士’队伍扩张很快，似乎在筹备一次大型的‘净化’行动，目标不明。‘遗物家族’最神秘，他们很少集体行动，但各个都是强大的觉醒者或拥有诡异遗物，最近他们的成员出现在都市圈西北方向的‘寂静岭’附近，那里是着名的‘鬼域’，危险，但据说埋藏着前文明的宝藏。”
老烟枪提供的情报虽然零散，但信息量巨大，印证并补充了冷凝之前的分析。
就在这时，店铺的门帘被猛地掀开，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胸前有着齿轮与闪电交织徽记的人走了进来，神色倨傲，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了楚霸州等人身上，尤其是在艾琳娜和柳如烟身上停留了片刻。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单边眼镜、表情冷漠的青年，他直接无视了老烟枪，对着楚霸州开口道：“你们就是刚刚在门口打爆测力器的那支车队的人？我们‘创世企业’对你们的力量很感兴趣。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主管想见见你们。”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楚霸州眼神微冷。他还没去找“创世企业”的麻烦，对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而且态度如此嚣张。
看来，这铁砧镇的“规矩”，在某些自视甚高的势力眼中，形同虚设。而入城时的小小立威，虽然震慑了大部分宵小，却也引来了更麻烦的窥视。
真正的考验，从踏入这座小镇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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