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党委书记办公室。
红木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4.26重大枪击案的所有材料和报告。
两天一夜，三十余小时，在市公安局和专案组的奋战下，这个案子终于迷雾渐开，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经查：
此次参与暗杀陈默行动的歹徒共计十一人，另外还有两名幕后主使者，分别为有黑涩会背景的贺军和市公安局副局长杨虎。
案件经过是，刀子刘冒充洛宁市政府工作人员，以举报陈默的秘书为由将陈默约至春和茶馆，并在春和茶馆设下杀局，意图狙杀陈默。
但由于陈默中途调头返回党校，刀子刘只得临时改变计划，指使一直尾随跟踪陈默的李金坤等人在路上枪杀陈默，双方在路上追逐过程中造成两起交通事故，最终导致司机和陈默不同程度受伤。
刀子刘等人暗杀失败，幕后主使之一的贺军决定灭口，便将刀子刘等十一人诱骗至三环区的一处废旧工厂灭口，唯有徐海因拉肚子侥幸躲过一劫，遂向公安机关自首。
经市公安局法医和市刑事鉴定所双重鉴定，确定废旧工厂死亡的十人DNA与警方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完全匹配。
……
“苗航，你觉得杨虎所言有几分可信度？”
现在案件的基本脉络已经非常清楚了，该归案的人要么已经归案，要么已经归西，包括负责灭口的那伙黑衣人也已经尽数抓获。
截止目前为止，只有一个问题还没弄清楚，就是杨虎的指控。
他说许家那位才是此次暗杀陈默的幕后黑手，其目的是将脏水泼到柳家身上，以此挑起沈柳两家的内斗，自己好渔翁得利。
但他的指控全部停留在口头之上，并无实质性的证据，案件到此算是查不下去了。
“这个……”
苗航欲言又止。
“你不用有什么顾忌，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就咱们两个人，你就单纯的从案子的角度聊一聊你的看法，不牵扯任何政治立场，你且说，我且听，出了这个门咱们就都忘掉。”
乔安作为全国公安系统的一把手，实际上这是他最小的一个身份，他还是书纪-处书记，国政院委员，中枢政法委副书记。
潮头之上，他深知上层情况和关系的复杂性以及斗争的残酷性，稍有不慎，哪怕是他也得折戟沉沙。
要知道，陈默在首善之地遭到政治暗杀，本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事情，更何况他的身份又那么特殊，直接把沈家徐家乃至姜家都扯进来了。
这搞不好就是一场大地震，所以即便是他在对待这个案子时，都显得异常小心审慎，免得惹上麻烦。
“我觉得杨虎一直在搅混水，他肯定没说实话，其实档案里的审讯记录并不完整，后来我们对杨虎上了一些手段，他又改口说是沈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当然了，也提到了柳家，说是柳家那位不想陈默与沈心语结婚，所以才对其痛下杀手，真真假假，很难判断。”
苗航轻描淡写的说对杨虎上了一些手段，谁又能知道这句话背后是超乎常人想象的非人折磨。
而这正是杨虎的聪明之处，他知道自己被抓后难免会遭受大记忆恢复术，所以故意把假话真话掺在一起说。
许家，沈家，柳家，他都给扯进来，每次他都说的特别真，在这种情况下，再折磨他让他老实交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就算他老实交代了，你也未必会信。
“你更倾向于哪一家？”乔安盯着苗航问道。
“没有证据，任何猜测都是无根的浮萍，我不敢妄下揣测。”
苗航能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是愣头青，涉及到上层政治斗争的事情，最好不要乱说话，哪怕乔安说且听且忘。
苗航不敢妄言，乔安也没强求，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问道，“就没在杨虎的手机里，家里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没有，该查的我们都查了，一无所获，我觉得他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提前把本就不多的证据都销毁了。”
苗航无奈的说道，“杨虎毕竟是刑侦出身的老干警，在线索证据方面的敏锐性比绝大多数的办案人员都强，他要销毁罪证，那确实是找不到痕迹了。”
“也就是说线索彻底断了，现在我们只知道杨虎背后还是有人的，但不好说是谁，因为没有证据。”
乔安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个案子的尴尬之处。
“是的乔书记。”
苗航点点头，其实案子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案了，无论是基于案件本身的情况，还是出于政治大局的考量。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乔安的手在办公桌上有规律的敲击，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这样吧，你拿着案卷去一趟医院找陈默同志聊聊，听听他的想法。”
“晚上你再来我办公室，跟我汇报你和他聊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他对案子查到这一步的想法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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