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刘备说。
但此刻站在这里，站在晨光中，列着整齐的方阵，听着这话，感觉却格外不同。
刘备继续道：“今天把大家聚集到这里，是因为你们将是我刘备麾下的第一支新军。”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
“现在，开始对大家进行整编——”
他侧过身，看向身后：
“请麒麟军军师兼副将陆渊，主持整编！”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渊。
陆渊踏前一步，站在了台前。
晨光照在他身上，那身青色工装泛着微微的光芒。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四千六百人，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台下安静下来，落针可闻。陆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护田队的弟兄和昭家的部曲兄弟，对我应该很熟悉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侧方阵：
“与玄德公新来的弟兄，对我可能不是很熟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今后，你们都将暂时归我指挥。”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台下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渊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在对你们进行整编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都认识一下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下面，给诸位两炷香的时间——”
他一字一句道：
“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挑战我的？
赢了我，不仅赏百金，还官升一级！
如果是士兵，直接升为屯长！”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挑战陆先生？”
“赏百金？官升一级？”
“真的假的？”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一个胆大的队率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先生，你说的是真的？不会事后找我们麻烦吧？”
他问出了许多人心里的话。陆渊看向他，目光坦然，没有半分躲闪：
“放心，陆某说话算话，绝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护田队和昭家部曲那边，此刻倒是异常安静。
有人悄悄给旁边相熟的人递话，压低声音道：
“兄弟，你可千万不能冲动，看样子陆先生是想立威——他武艺高强，上去找虐可不划算。”
旁边那人撇了撇嘴：“你怎么知道他武艺高强？”
“你没听张将军的人说？陆先生跟张将军打过一场，不分胜负！张将军是什么人？那是万人敌！”
“嘶——”
消息在人群中悄悄传递，护田队和昭家部曲这边，越发安静了。
前方的昭木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回头瞪了一眼。
那目光凌厉如刀，吓得那人立刻讪讪地闭了嘴。
昭木回过头，看向台上的陆渊，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见过陆渊出手。
前几天剿匪的时候，陆渊与寒水寨大当家和后来的神秘人大战，打得昏天黑地，目不暇接。
从那以后，那天一同去剿匪的部曲弟兄看陆渊的眼神就变了。
就在护田队和昭家部曲这边安静如鸡的时候，左侧方阵中，一个身影已经动了。
那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几步冲到台前，双手在台沿一撑，整个人已经跃上高台，稳稳落在陆渊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满是彪悍之气。
他在台上抱拳，声如洪钟：
“敝人朱威，乃玄德公帐下一屯长，请先生赐教！”
话音未落，他的脚步已经动了。
脚掌狠狠一跺，高台的木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陆渊。
右手握拳，砂钵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捣陆渊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没有丝毫花哨，全是战场上杀人夺命的真功夫。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刘备却神色平静，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朱威是他帐下的老卒，从平原县时就跟着他，打了七八年的仗，手底下有真功夫。
这一拳，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陆渊脚步一分，身形微微一侧。
朱威的拳头贴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拳风激荡，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这一瞬间，陆渊的右手已经搭上了朱威的手腕。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却又偏偏让人觉得慢——如同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他顺势一拉，身体微微一转，左肩轻轻一靠。
朱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手腕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脚下踉跄，再也收势不住——
“噔噔噔噔——”
他在木台上连冲四五步，一脚踏空，直接从高台另一侧栽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朱威落在台下的泥地上，又“噔噔噔”连退好几丈远，这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陆渊，满眼惊惧。
那一拉一靠，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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