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看了下两边的情况。
秦梦然那条鱼已经快到船边了，银灰色的鱼影在水面下半米左右翻腾。
他转头示意船长帮秦梦然抄下鱼。
船长点点头，拎着抄网走过来，不需要他再帮忙。
宋千瓷这边整个人被竿子带着往前倾，两条腿蹬着船舷边缘。
竿尖已经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鱼线在水面上来回画着不规则的之字形。
他快步走到宋千瓷身后，从她手里接过钓竿。
宋千瓷立刻往旁边让开，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嘴里没停：
“它刚才突然发力，我差点整个人被拽下去。方野你当心，它往右边跑了。对，就是那边！”
方野把竿柄握紧，感受了一下鱼线的拉力。
这条鱼没有他刚才钓的那条海鲈大，但更灵活，不是一味往下钻，而是忽左忽右地变向，想借着水流把钩子甩掉。
他压住竿尾让鱼跑了一段，感受到拉力稍减的瞬间立刻往上提竿。
钩子稳稳挂在鱼嘴上，是正口，应该不是挂到鳃或者挂到肚子，不会轻易脱钩。
方野换了个策略。
不跟这条鱼玩拉锯了，直接硬拔！
船长准备的钓竿和鱼线都是进口品牌，线号够粗，竿身碳纤维含量高，承受力没问题。
他两只手握住竿柄，腰背发力往上抽。
随后趁鱼被提出水面那半秒的空档飞快收线，再放低竿尖让它回水，再抽。
纯粹的力量较量，手臂的青筋从手腕一直暴到小臂中段。
最后一道银光破水而出，一条鱼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地落在甲板上。
宋千瓷蹲下来看那条还在跳的鱼，兴奋得尾音都扬起来了：“钓上来了！”
“方野，这条算我跟你一起钓上来的！”
王晓雯从旁边探过头来，嘴巴张成夸张的圆形：
“哇！好厉害好厉害！你们两个简直是今天的钓鱼冠军！”
另一边，船长帮秦梦然把鱼抄上来了。
秦梦然伸手摸了摸鱼身上银亮的鳞片，脸上也有高兴的笑容。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钓上来的鱼上，而是落在船舷边那两个人身上。
宋千瓷已经把船长拉过来了，让船长帮她和方野拍合影。
两人并肩站在船舷边，方野两手托着那条海鲈鱼，宋千瓷站在他旁边，双手抱住那条刚钓上来的鱼，笑容灿烂得毫无保留。
方野脸上也带着笑，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微扬的淡然，而是很开心的笑。
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整个人被阳光和海风包裹着，少了几分冷淡。
秦梦然印象里很少看到方野这样笑。
在学校的时候他坐在最后一排，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表情，偶尔下课跟李洋几个人扯几句淡，脸上会有短暂的松弛。
但现在这个笑容不一样，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明白方野因为享受海钓时那种拉扯的刺激和征服的成就感。
经过一番拉扯，钓上来了，很痛快，自然而然就笑出来了。
她懂的，刚才她自己收线的时候手也在抖，鱼出水的那一刻心跳快得不行。
那种快乐很纯粹，纯粹到会让你暂时忘记所有的顾虑。
宋千瓷兴冲冲地重新挂上假饵，把钓竿往船舷插孔里一插，坐回位子上继续钓鱼。
陈雅婷忽然拉了拉王晓雯的袖子，指了指自己的钓竿。
竿尖正在轻轻点水，幅度不大，节奏也不规律。不像有大鱼咬钩，更像是有鱼在试探。
陈雅婷小声说：“好像有鱼在咬。”
坐在旁边一直没动静的林小婉放下自己的钓竿站起来，走到陈雅婷旁边，弯下腰看了看水面：“雅婷，我帮你。”
她接过钓竿，收紧鱼线，等了几秒，鱼线忽然往下一沉，她立刻往上提竿。
可竿尖抬起来的瞬间，鱼线的拉力就消失了。
线松了，鱼跑了。
林小婉把竿子放下来，表情不太好看：“不好意思啊雅婷，我提早了。”
陈雅婷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本来就不一定能钓上来。”
林小婉转过身，对船长招了招手。
她的钓竿从出海到现在还一次都没动静，而方野和宋千瓷已经各钓了两条，秦梦然钓了两条，连陈雅婷都有鱼咬了。
她让船长帮她换个鱼饵，船长从饵料盒里翻出一块腥味更重的鱼饵递给她。
林小婉接过去挂在钩子上，重新抛进海里。
宋千瓷那边又有了动静，她这次没喊方野，自己握紧竿子收线，不到三分钟就提上来一条一斤多的小鱼。
鱼虽小，她还是举起来给方野看，脸上全是开心的笑。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竿尖。
鱼饵的腥味散开，终于有鱼凑过来了。
她等了一会，竿尖猛地被拉弯，她立刻提竿收线，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石斑，鳞片灰黑，尾巴啪啪甩在甲板上。
船长说太小了最好放回去，林小婉勉强笑着把鱼从钩子上取下来丢回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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