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3月,四川成都还裹在初春的微凉里。不像现在的双流区这般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那时候的双流还叫双流县,九江镇更是一片实打实的乡村模样,一条条狭窄的乡村公路纵横交错,两旁栽着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夜里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吠,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3月15号,这个后来被无数人铭记的日子,白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九江镇的村民们照样下地干活、赶集唠嗑,麻将馆里依旧人声鼎沸,谁也不会想到,夜幕降临后,一条偏僻的乡村小路上,会发生一起看似普通、实则暗藏血腥阴谋的“车祸”,这起案件,不仅震惊了整个双流县,更牵扯出一段令人发指的骗保杀人案。
那天晚上,九江镇的麻将馆里,李跃民正和三个朋友打得热火朝天。李跃民是土生土长的九江镇人,今年三十出头,没什么固定工作,平时就爱凑个热闹,打打麻将消磨时间。那天运气还算不错,几局下来赢了小几百块,脸上一直挂着笑,嘴里还时不时跟朋友调侃两句,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几个人的吆喝声、笑声,在不大的麻将馆里飘得老远。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悄悄指向了晚上11点多。最后一局麻将散场,李跃民揣好赢来的钱,跟朋友们笑着道别,顺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初春的夜里还是有点凉,尤其是乡村的小路,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偶尔从农户家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勉强能照出脚下的路。
“跃民,路上慢点啊,黑灯瞎火的,注意脚下!”朋友站在门口朝他喊了一声。
“放心吧,都是老路子了,能出啥事儿!”李跃民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回家的小路。他住的村子离朋友家不算太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平时走惯了,哪怕没有路灯也不觉得害怕。
可那天晚上,刚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李跃民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他隐约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狗吠,也不是风声,像是汽车零件破碎后残留的摩擦声,又像是有人微弱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夹杂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啥声音啊?”李跃民心里犯了嘀咕,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这是一条很偏僻的乡村公路,平时来往的车辆就很少,到了深夜更是几乎没有车经过。借着远处农户家里透出的一点微光,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准确地说,是一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车。那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头死死地抵在路边的石墩子上,车头部分已经完全撞瘪了,挡风玻璃碎得稀碎,玻璃渣子散落一地,车身周围还沾着不少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被打伤的野兽,狼狈不堪。
李跃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他定了定神,壮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越走近,看得越清楚,这是一辆红色的奥拓轿车,平时在村里偶尔能见到,小巧玲珑的,可此刻,这辆红色奥拓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模样,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车灯碎了,保险杠掉在地上,车门也有点变形,怎么看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撞击。
“我的妈呀,这撞得也太惨了吧……”李跃民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脚步又往前挪了挪,目光落在了驾驶座上。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歪靠在椅背上,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和淡淡的血迹,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
李跃民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变形的车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哎!大姐!大姐你醒醒!你有事吗?能听见我说话不?”
他敲了好几下,喊了好几声,驾驶座上的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既不睁眼,也不说话,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一点点起伏,李跃民都要以为她已经没气了。看这模样,大概率是撞车的时候受了重伤,昏迷过去了。
李跃民虽然平时爱凑热闹、有点贪玩,但骨子里是个热心人,而且他也清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耽误不得。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掏出身上的手机,那时候的手机还不是智能手机,是那种按键手机,信号也不算太好,他手忙脚乱地按了110,手指都有点发抖。
“喂!110吗?出事了!出事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跃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在双流县九江镇的乡村公路上,有一辆红色奥拓车撞车了,车头撞在石墩子上,车里面有个女司机,好像昏迷了,你们快过来啊!地址我也说不太准,就是九江镇往村里走的那条小路,靠近铁门村那边,你们赶紧来!”
接线员的声音很沉稳,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详细询问了具体位置,让他不要离开现场,保护好现场,民警很快就会赶到。挂了电话,李跃民又连忙打了120急救电话,把现场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之后便守在车旁边,时不时地喊两声女司机,又不敢轻易去碰她,他怕自己不懂急救知识,万一碰坏了她,反而耽误了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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