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一辈子给别人当跑腿的贩夫走卒,看人脸色,担惊受怕,随时可能丢了性命。他清楚地知道,真正赚钱的是那些躲在背后的老板,他们不必亲自冒险,却能坐收渔利,钞票像流水一样淌进腰包。那一刻,段安洲在心里立下誓言:他要当老板,要去缅甸当大老板,要挣够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自以为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母亲在缅甸,只要找到母亲,靠着母亲的关系,他一定能在异国他乡闯出一片天。彼时的段安洲,正处在爱幻想、好冲动的年纪,一旦滋生了野心,便像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说走就走。第二天一早,段安洲简单收拾了行李,提上一把磨得锋利的大砍刀,跟昏昏沉沉的父亲打了个招呼,又去杨家跟杨春华道别。杨春华得知他要去缅甸找母亲,再三劝阻,可段安洲心意已决,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茫茫山林,独自一人穿越蛮荒古道,朝着金三角的方向闯去。
古道崎岖难行,沿途不仅有悬崖峭壁,还有凶猛的野兽,更有不知名的毒虫瘴气。段安洲靠着一把砍刀开路,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夜里就蜷缩在大树下,靠着树皮抵御寒冷。一路上数次遭遇危险,有次甚至被一头野猪追了好几里地,幸好他反应快,钻进了狭窄的石缝里才得以脱身。历经半个多月的艰难跋涉,他终于踏入了缅甸境内。
几经辗转,段安洲终于打听出,母亲嫁在了缅甸掸邦果敢县红岩区。他又沿着红岩区的村落一路打听,翻山越岭,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母亲嫁入的那户人家。可迎接他的,不是母子重逢的喜悦,而是一个冰冷的消息,母亲早在一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下葬在村后的山坡上。
投亲不遇,段安洲在母亲的坟前坐了整整一夜,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心里满是酸楚和绝望。可悲伤过后,他并没有打道回府。在他看来,红岩区遍地是机会,就算没有母亲的扶持,他照样能闯出一番天地。
红岩区是金三角重要的违禁品产地,漫山遍野的罂粟花在阳光下开得妖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香气。段安洲没读过书,却有着远超常人的精明和深谋远虑。他看准了当地一个种植罂粟的大户,这户人家有个待嫁的女儿,家境殷实,在当地颇有势力。段安洲主动找上门,表明自己愿意无偿为大户打工,只求管吃管住,不需要一分工钱。
彼时的段安洲二十出头,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做事勤快利落,不管是地里的重活累活,还是家里的杂活,他都抢着干,从不抱怨。为了将来能攀附这户人家,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每天天不亮就钻进罂粟地,顶着烈日劳作,直到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哪怕被长工们嘲笑、被管家呵斥,他也始终隐忍不发,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两年时间,段安洲用日复一日的勤恳和踏实,打动了大户主人。主人见这小伙子心眼实诚,手脚麻利,而且为人沉稳,不像其他年轻人那般浮躁,心里十分满意,便主动提出,要招他做上门女婿。
听到这个消息时,段安洲强压着内心的狂喜,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答应了。两年的隐忍和伪装,终于换来了想要的结果,他如愿以偿地娶了大户的女儿,从此一步登天,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外来户,变成了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年后,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老丈人更是喜出望外,整日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对段安洲也愈发信任,干脆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他打理,包括罂粟地的种植、收割和加工。段安洲凭借着自己的精明能干,把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原本只有68亩的罂粟地,短短四五年时间,就扩展到了300多亩,家里不仅雇了成群的长工短工,还豢养了两名专职看家护院的家丁,配备了武器,势力日渐壮大。
1997年,段安洲加入缅籍的申请获得批准,他正式成为了缅甸国民,领到了当地的身份证。羽翼渐丰的他,不再满足于只做种植和加工的生意,他把目光投向了利润更为丰厚的批发和长途贩运环节。他不甘心让中间环节的巨额利润落入他人之手,决心亲自打通从金三角到中国内地的贩运路线,让自己的“产品”不经他人转手,直接送达内地的买家手中,赚取全链条的利润。
1999年春天,风调雨顺,段家的罂粟迎来了大丰收。段安洲挑选出120公斤优质鸦片,送到当地的加工厂,按照10:1的比例,换得了克高纯度违禁品。按照当地的规矩,加工厂还额外给了他3枚手榴弹,搭配他自家的一把手枪,用于贩运途中的防身。
4月10号,段安洲带着家丁江三木和岩溶,背上违禁品、手榴弹和手枪,趁着夜色踏上了贩毒入境的道路。主仆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边境的检查点,当天晚上就翻过了马蟒蛇山,第二天晚上又平安穿过了野猪林。途中虽数次遭遇野兽,发出的动静惊得三人一身冷汗,但好在有惊无险,并未发生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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