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4日晚上8点17分,时针刚跨过夜幕笼罩的临界点,山东省德州市的街头还飘着五一小长假残留的烟火气。
路边的烧烤摊支棱着棚子,孜然混着辣椒面的香味勾着晚归人的胃;小区里的广场舞音乐还没歇,大妈们踩着鼓点扭得正欢;放学的孩子追着跑,手里攥着没吃完的,糖丝黏在嘴角,笑得眯起了眼。
这座鲁北小城,正浸在节后难得的祥和里,连晚风都带着点慵懒的暖。
可一通突然炸响的报警电话,像一颗冰锥,狠狠扎进了德城公安分局刑警队的值班室。
“喂!警察同志!快!俺叔俺婶子联系不上了!都一天一夜了!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应门!”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裹着慌。接警的年轻民警刚端起泡面,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溅起几滴汤星。他瞬间绷直了脊背,语速快得像敲鼓:“别急!说清楚!你叔婶叫什么?住在哪?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叫刘强、李娟!都50多岁了,住郊区那个新盖的惠民小区!就是那个挨着锅炉厂的!最后一次联系是5月2号晚上,俺婶子还跟俺妈视频,说第二天要包饺子……结果5月3号俺妈再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惠民小区,锅炉厂退休职工,老两口,失联超过24小时。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扎在了值班刑警老周的心上。他从警快20年,见过太多人间惨剧,对这种“老人失联”的警情,总有种说不清的不祥预感。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吼了一嗓子:“备车!叫上技术队的!惠民小区!”
警笛声划破夜空的时候,烧烤摊的喧闹声弱了一瞬,广场舞的音乐也顿了顿。几个拎着啤酒的汉子探头看了看,嘀咕了句“又出事了”,又低头碰了碰杯子。没人知道,这声警笛,拉开的是一桩让整个德城都脊背发凉的灭门惨案的序幕。
警车在惠民小区门口停下,老周带着人三步并作两步往刘强家冲。这小区是新盖的拆迁安置房,楼体还泛着水泥的灰白,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黑黢黢的,只能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上爬。
爬到三楼的时候,老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顺着楼梯间的缝隙飘了过来。
那味道很淡,却很冲,混着新装修房子的甲醛味,透着股说不出的腥甜。老周皱紧眉头,示意身后的年轻民警别说话,他蹲下身,用手机照着楼梯的台阶。
就在刘强家门口的那级台阶上,有几滴暗红色的印记。
不是油漆,不是酱油,是血。
已经干涸了,边缘发暗,像几颗凝固的血泪。
“不对劲。”老周的声音沉得像铁块,“这老两口肯定出事了。”
年轻民警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周队……要不要先叫开锁的?”
“叫!赶紧叫!”老周掏出烟,手抖得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让技术队的人在楼下等着,别破坏现场!”
开锁师傅来得很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带着工具箱,看到门口的警察,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掏工具。“咔哒”一声,门锁开了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涌了出来,比楼梯间的味道重了十倍不止,直冲鼻腔,带着股让人作呕的甜腻。
老周第一个推门进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客厅,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乱。
是真的乱。
沙发被推倒在地上,抱枕被撕得稀烂,棉花撒了一地;茶几上的果盘摔在地上,苹果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摔裂了,淌出的汁水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电视柜的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DVD碟片、遥控器、零钱,撒了一地狼藉;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相框被砸得粉碎,玻璃碴子嵌进地板缝里,照片上的老两口笑得慈祥,却被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
而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地上的血迹。
不是一滴两滴,是大片大片的。有喷溅状的,像一朵朵狰狞的梅花,溅在墙上,溅在沙发扶手上;有拖拽状的,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客厅门口一直延伸到南侧的阳台,像一条蜿蜒的毒蛇。
“都别动!”老周厉声喝道,“技术队的进来!小心脚下!”
技术队的民警提着勘查箱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照亮了客厅里每一处触目惊心的细节。老周顺着那道拖拽的血痕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下的地板像是沾了黏腻的胶。
阳台的门没关,晚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窗帘“呼啦”作响。
老周的手电筒光柱,落在了阳台的地面上。
那一瞬间,见惯了生死的老周,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气。
阳台不大,也就三四平米,窗台上摆着几盆花,现在全摔碎了,泥土混着碎花盆碴子铺了一地。而在那片狼藉之中,一个赤裸的妇人,蜷缩在地上,身下是一片早已凝固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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