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鲁北大地,寒风似乎比往年来得更烈些。滨州、惠民、寿光一带的土坯房上压着薄薄的霜花,清晨的街道上,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们哈着白气,车把上挂着的铝制饭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谁也不会想到,一场持续近三年的噩梦,正悄然笼罩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那些穿着的确良衬衫、留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姑娘们,很快就将在深夜的黑暗中,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攥紧心脏。
一系列割伤美少女耳朵的恶性伤害案,正以令人心悸的姿态,一步步撕开这个年代的平和表象。
消息像被狂风卷起的沙尘,迅速席卷了整个鲁北地区,甚至传到了千里之外的省城。“夜里别让姑娘单独睡”“出门最好有人陪着”,成了家家户户睡前的叮嘱。派出所的户籍警下片区时,总能看到巷口聚集着窃窃私语的居民,他们脸上挂着掩不住的恐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朵,仿佛那脆弱的器官下一秒就会遭遇不测。社会舆论更是炸开了锅,地方小报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鲁北出现割耳恶魔”,街头巷尾的收音机里,评书先生讲到惊险处,总会借题发挥一句“这比江湖上的采花大盗还要歹毒”。
拂晓惊魂:高家院子的血色呼救
1986年1月7日,拂晓时分的滨州市和平区,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工厂还没响起上班的汽笛声,高家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冬日的沉寂。“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没了!”16岁的小高捂着右侧脸颊,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瞬间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他疼得浑身发抖,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乱蹦,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暴起。
高家的灯“唰”地全亮了。母亲王桂兰披着棉袄从屋里冲出来,一看见儿子满脸是血的模样,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儿啊!这是咋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父亲高建国刚穿好裤子,抄起门后的扁担就往外冲,嘴里吼着:“哪个天杀的敢在老子家门口行凶!我跟他拼命!”姐姐高秀梅也赶了过来,看着弟弟血淋淋的伤口,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这一切,本该是冲着她来的。
前一天夜里,滨州的气温降到了零下12度,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响。高秀梅在棉纺厂上夜班,临走前看着弟弟冻得缩脖子的样子,心疼地说:“你今晚去我屋里睡,我那屋有煤炉,暖和点,顺便帮我看会儿门。”小高听了姐姐的话,乐呵呵地搬着被褥去了东厢房——那是姐姐独居的卧室,收拾得干净整洁,还摆着一瓶姐姐舍不得插的塑料花。
凌晨四点多,小高睡得正沉,迷迷糊糊中觉得右耳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划了一下。“嗖”的一下,那股凉意带着撕裂般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下意识地摸向耳朵。
空荡荡的,只剩下黏腻的鲜血。
“啊!”他的尖叫还没喊完,就看见屋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条黑影像野猫一样窜了出去,踩着院墙上的砖缝一跃而过,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只留下院墙外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高家的哭喊和呼救声很快惊动了邻居,十几个街坊涌进院子,有的帮着捂伤口,有的跑去打电话报警,还有的追出院外试图寻找凶手的踪迹,但黑暗中早已没了人影。混乱中,有人不小心踢翻了小高床边的煤炉,炉灰撒了一地;有人为了看伤口,伸手碰了碰床上的血迹。
等滨州市公安局的干警赶到时,原本可能留存线索的现场,已经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接到报案的周宪文局长,当时刚吃完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这位从部队转业的老公安,脸上总是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一听发生了这么恶劣的案件,饭碗一放就抓起了警服。“通知技术科、刑警队,五分钟后出发!”他对着对讲机喊完,又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快步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案发现场的东厢房里,周局长蹲在床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床上的棉被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边缘卷着硬边。技术科的干警小心翼翼地用镊子翻看被褥,嘴里嘟囔着:“局长,现场太乱了,脚印、指纹全被破坏了,连个可疑的毛发都没找到。”周宪文点点头,目光扫过墙头,那里有一块砖松动了,砖缝里挂着几根黑色的纤维,应该是凶手翻墙时刮下来的。“凶手是后半夜翻墙入院的,目标明确,动作利落,用的是锋利的刀具,割耳后迅速逃离,心理素质很强。”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先走访受害人亲属,弄清楚到底是冲谁来的。”
高秀梅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肯定是冲我来的。我在厂里处了个对象,后来吹了,他一直耿耿于怀,前阵子还在厂门口堵过我,说要让我‘后悔’。”她顿了顿,眼泪又流了下来,“都怪我,要是我不让弟弟去我屋睡,他也不会遭这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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